张远58

“亮哥说晚上去他家，嫂子要庆祝。”

“好啊。”沈鹿宁抬头笑了一下，“正好我还想吃嫂子做的糖醋排骨。”

张远在群里回了一个“好”，然后锁上手机，专心开车。但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跳。

苏醒：@所有人 各位，我有一个严肃的提议。

王栎鑫：什么提议？

苏醒：这个群的名字，是不是该改了？

陆虎：改成什么？

苏醒：把“真香警告中心”改成“张远的flag埋葬地”。

王铮亮：准了。

陈楚生：准了。

王栎鑫：准了。

陆虎：准了。

张远没有再回复。但他的嘴角一路上扬，从橘子洲一直翘到了岳麓区。

晚上，王铮亮家又热闹了起来。亮嫂听说消息之后，二话不说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不到一个小时端出了六道菜——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葱烧海参、四喜丸子、还有一大盘饺子。她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噼里啪啦，像在放鞭炮。

“嫂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做这么多菜！”王栎鑫进门就闻到香味，眼睛直发光。

“你说什么日子？”亮嫂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走出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沙发上正在给沈鹿宁看戒指的王铮亮，“你们亮哥刚才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跟我说——‘老婆，远儿求婚了。在橘子洲头。跟你当年答应我的地方一样。’”

全屋的人同时安静了。王铮亮推了推眼镜，表情罕见地有些不自然：“说这个干嘛？吃饭吃饭。”

“等等，”苏醒放下手里的茶杯，“亮哥，你和嫂子也是在橘子洲头——？”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王铮亮试图用筷子转移话题。

“三十年前？”陆虎掰着手指算了算，“亮哥你那时候才多大？”

“别算了。”王铮亮夹了一个饺子塞进陆虎碗里，“吃你的饺子。”

亮嫂笑着解开了谜底：“他二十一岁那年，带我去橘子洲头。在一棵特别大的樟树下面，用一根狗尾巴草编了个戒指，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狗尾巴草？”王栎鑫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喷出来。

“那时候穷嘛。”王铮亮理直气壮，“后来补了真的。补了三个。”

“所以远哥今天在老樟树下求婚，跟亮哥当年是同一棵树？”陆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巧了吧！不是——远哥你之前知不知道这件事？”

张远也是一脸震惊：“不知道。亮哥从来没说过。”

“因为没必要说。”王铮亮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鱼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橘子洲，自己的老樟树。你找到了，我替你高兴。至于是不是同一棵——也许是，也许不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跪下去了。更重要的是她答应了。”

他举起酒杯，看向张远和沈鹿宁：“远儿，小沈，亮哥敬你们一杯。不是敬你们求婚成功——那个太窄了。敬你们从‘不感兴趣’到‘真香’，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彼此面前。”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张远端起酒杯，和王铮亮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沈鹿宁端的是果汁，但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谢谢亮哥。”张远说，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家。”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王铮亮端着酒杯眼眶微红，亮嫂站在厨房门口用围裙擦手，苏醒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但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欣慰，王栎鑫抱着红烧肉的碗但忘了吃，陆虎和嘘嘘并肩坐着手指在桌子下面偷偷勾在一起，陈楚生依然是最安静的那个，但他举杯的姿势比任何人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