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沅没有继续睡。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涌入室内。
她低头看向酒店楼下的停车场,正好看见四辆保姆车依次排开。
最前面那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身锃亮,应该是女一的。
第二辆别克GL8,应该是女二的。
第三辆大众威然,应该是女三的。
而……最后一辆,那辆灰色的,座椅塑料膜都没撕干净的普通七座面包车,是宋昕冉的。
她看着宋昕冉拉开那辆面包车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
凌清沅站在窗前,眉头微微锁起。
她尊重宋昕冉的选择。
(冉冉说她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想靠自己走完这条路。)

凌清沅理解她,也愿意支持她,但理解和心疼是两回事。
她可以接受宋昕冉吃苦,但不能接受她因为外界条件的差距而受委屈。
那四辆车的落差,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她心上。
凌清沅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

凌真人?

难得接到您的电话。
凌清沅的语气平静而简洁,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一件事大致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没有多问缘由,只郑重地回了一句。

您放心,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她的手机便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归属地是H市,也就是横店所在的城市。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客气而热络的声音,自我介绍是H市的市长,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凌真人,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您放心,明天我们会安排一辆专车,送您去横店探班。

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绝不会显得突兀。
嗯了一声:不要太张扬。


连连称是:您放心。
电话挂断,凌清沅将手机收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道路,然后收回目光,心念一动,下一瞬,她已经回到了云栖苑的院子里。
她走进屋内,洗漱,换衣,穿上那身素白的斜襟上衣与墨色长裤,推开门,晨光正好。
她心念再动,人已站在了清沅堂里,打开乌木门,准备迎接忙碌。
与此同时,横店的片场内,宋昕冉正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剧组提供的免费速溶咖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认真听着导演给陈都灵讲戏。
她的戏份排在下午,上午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观摩学习。
她蹲在那里,目光专注而认真,丝毫不知道,在今天清晨的某一个瞬间,有人已经为她悄悄地铺好了一段更平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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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清沅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客人们都去吃午饭了,堂内难得安静下来。
凌清沅正坐在茶桌旁,端起一杯新沏的薄荷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艺璇和韩家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清沅,我们趁你午休来学棋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凌清沅端着茶杯,看了她们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段艺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完了,马老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