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赢子听见于博的话,心底漫开一阵蜜似的甜,可随即又被尴尬裹紧。Leo对她真心,她比谁都清楚;陆董对他有意,她也一直看在眼里。她可以默默守在后方,却绝不愿让Leo因自己而陷入两难,甚至受伤。这么想着,她忍不住频频朝于博递眼色,示意他——别再刺激陆静了。
可于博想的是快刀斩乱麻。他和黄赢子不同,他始终觉得——给人虚幻的期待,才是最残忍的事。与其让陆静长久困在无望的念想里,不如就此让她短痛一场。他自认比黄赢子更了解陆静:这个人,骨子里多少带着古龙笔下移花宫主邀月那般的决绝。
除非她自己不要,否则谁若敢碰她喜欢的东西、在意的人,她真做得出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于博不愿成为那个倒霉的“玉郎”江枫,更不愿眼睁睁看着黄赢子变成另一个“花月奴”,在陆静的执念里被伤得体无完肤。
陆静被于博的话激得胸口起伏,一股火直冲上来——他竟敢这样对她摊牌?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于博,你搞清楚,你能有今天,全是借了我的光!”
可那点残存的理智却在脑中尖锐鸣响,狠狠压下了她的冲动。一个声音冰冷地提醒她:没有你的提拔,于博照样能出头。相反,失去他,才是你陆静的损失。
眼前这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陆静,你清醒一点!这世上不止有男女情爱,还有俞伯牙与钟子期那样的知己之情。别做让自己后悔、让女儿将来埋怨的蠢事,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理智的叫嚣一声高过一声,终于将那点焚烧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陆静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波澜一点点归于沉寂。是啊,她早就不是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小女孩了。爱情?在实实在在的金钱和权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何必再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不再纠结于博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也不再期待他那份真心是真是假。视线掠过眼前这对“新人”,她心里那点残存的波澜,彻底化为一片淡漠的谈判桌。不过是一场交易,一纸协议罢了。
想通之后,陆静脸上那点属于女人的波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成平日公事公办的冷静模样。她看向于博,语调平稳清晰:“Leo,婚礼可以不办,但订婚宴必须办。不是为了别的,是要让圈里人都看清楚你和我的关系。这样你在陆氏行事会更名正言顺,也正好让婷婷彻底死心——”
她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某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让她清楚,你只会是她的继父。免得她像我一样,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于博听她说完,觉得这安排理性且利落,便点了点头:“可以,就照你的意思办。”

他没再多话,牵起黄赢子的手便离开了病房。直到走进医院楼下的小花园,四下安静,只有风掠过树叶的细响。于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黄赢子,握紧了她的手。
“听好,”他望进她眼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管外面怎么传、怎么看,你永远是我认定的爱人,是我唯一的妻子。别因为那些纷纷扰扰就想推开我——我不准。”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肩上,他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比任何誓言都来得直接。
见于博这样坚定,黄赢子心头最后那点飘摇也跟着落定了。她本来爱的就是他这个人,如今听他明明白白给了承诺,便不再纠缠什么。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随后踮起脚尖,靠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相信你。但你也记住——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不爱了,或对我不忠,我不会纠缠。我会走。”她说完,稍稍退后些,仰脸看着他。目光柔软,却带着一种安静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