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貳章《钱氏宣告破产；肆》

VIP病房门外，赵默笙停住了脚步。她原是来和陆静讨论治疗方案的，却听见门内传来陆静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在用病情和往日恩情逼于博娶她。

那个瞬间，一个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钻入赵默笙心底：这样的人，凭什么救？可她很快闭了闭眼。她是医生，白大褂上的誓言还温热着，容不得个人好恶凌驾于生命之上。

等于博再来医院商量婚礼细节时，赵默笙在走廊拦住了他。“于博，”她的声音很轻，却斩断了四周所有的嘈杂，“婚姻不是慈善，也不是报恩的唯一方式。”她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不能因为感激，就把自己的一生都葬进去。”

于博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微微蹙眉，目光掠过赵默笙，投向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声音里带着礼貌而疏远的冷硬：“赵医生，你僭越了。你只是医生，我的私事，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

“医生”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像一堵透明的墙，瞬间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过往的可能。赵默笙喉间一哽。她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在他眼里或许早已是昭然若揭、徒增烦扰的负担。她可以眼睁睁看他为别人心动，却无法看他将自己捆上感恩的祭坛。

“我只是……”她想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默笙，”于博打断她，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疲惫，以及不容错辨的决绝，“够了。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归宿，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的话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划开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没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已然转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急促、清晰，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赵默笙站在原地，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鼻腔，心口那块地方，空得发疼。

陆氏集团总部，光可鉴人的电梯厅。陆婷斜倚在金属壁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神却像精准的雷达，牢牢锁住从总裁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黄赢子。她母亲终于要如愿嫁给于博了，这个消息让她胸口堵着一团胜利却又酸涩的火。看到黄赢子——这个曾经让她母亲如鲠在喉、让她自己也暗自忌惮的女人，那股火便找到了出口。

她收起手机，踩着细高跟，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黄赢子面前。“哟，我当是谁呢。”陆婷扬起下颌，目光像刷子一样从黄赢子精心装扮的衣裙上扫过，红唇勾起的弧度淬着明晃晃的讥诮，“这不是黄小姐么？怎么，还来公司晃悠？还没认清现实？”黄赢子脚步一顿，拎着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沉静，只抬眸淡淡看着她。

陆婷欣赏着她这副强撑的镇定，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对方耳中：“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啊，于博选的，不还是我妈妈？”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呢？说到底，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主人家要办喜事了，有些东西，就该识趣点，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出来……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