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238章 生病时的任性陪伴
赤也是被喉咙的刺痛感弄醒的。咽了一下口水,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迟到了。
他给真田发消息请假,给樱子也发了一条。然后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喉咙疼,头疼,浑身疼。
手机震了。樱子的消息:【严重吗?】他回复:【没事。】【量体温了吗?】他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烫的,但没有体温计。“……没。”“量一下。药箱里有。”他不想动,太远了。床头到书桌,三米的距离,像三十公里。
手机又震了。“量了?”他回复:【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然后停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他爬起来,头重脚轻,扶着墙走到门口,拉开门。樱子站在门外,穿着校服,手里拎着保温袋和药店的袋子。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请假了。”她走进来,关上门。不用他招呼,自己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换上,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量体温。”她从药店袋子里拿出体温计递给他。他接过,夹在腋下,坐在沙发上。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又打开橱柜,找到锅。他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水流声,打蛋声,煤气灶点火的哒哒声。
体温计响了。他拿出来看——三十八度五。“发烧了。”他说。她从厨房探出头,眉头皱了一下。“吃药了吗?”“……还没。”她从药店袋子里拿出药,倒了杯温水,走过来,把药和水放在茶几上。他吃了,药片卡在喉咙里,苦的。她又走进厨房,继续煮粥。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锅盖碰撞的叮当声,汤勺搅动的哗啦声。她小声哼着歌,听不清调子。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吃。”他低头看——白粥,稠稠的,冒着热气。“你几点起的?”“六点。”“六点?”“嗯。去药店买药,然后去学校请假,然后回家拿保温袋,然后来你家。”她说,像在报菜名。
“你不上课了?”“请假了。”“今天有考试。”“知道。”她看着他,表情平静,“考试可以补,你不能。”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不烫。
“没发烧。”他说。“……嗯。”她低下头,耳尖红了。
他端起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白粥,没有味道,但很暖。从喉咙滑下去,烫烫的,抚过那片碎玻璃。
“好吃吗?”她问。“……嗯。”“骗人。白粥有什么好吃的。”“你做的就好吃。”她低下头,耳尖更红了。
吃完粥,她把碗收走,洗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她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作业本,正在写字。台灯开着,黄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她没发现,低着头,笔在纸上刷刷移动。
“樱子。”他叫她。她抬起头。“醒了?”“……嗯。”“还难受吗?”“好多了。”她伸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停了几秒。“还在烧。”“……嗯。”“再吃一次药。”她倒了水,拿了药。他吃了,药片还是苦的。
“你几点走?”“不走了。”他愣了一下。“今天住这儿。”“……你妈同意?”“嗯。”她点头,继续写作业。
晚上,她睡在他旁边——不是同一张床,她打地铺,他睡床上。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他躺着盯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声。
“樱子。”“……嗯。”“你睡着了吗?”“没有。”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说:“赤也,你以后别再生病了。”他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生病的时候,我会担心。”她顿了顿,“担心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起她在厨房煮粥的背影,想起她蹲在茶几边倒水的样子,想起她伸手贴他额头时凉凉的手。
“……嗯。”他说。
第二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茶几上放着粥、药、水,还有一张纸条:“我去上课了。粥在锅里,药按时吃。放学来看你。”字迹很端正,和平时一样,但收笔的时候有点急,大概是赶时间。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好点了吗?】他回复:【嗯。】【明天能上学吗?】【能。】【那明天路口见。】【好。】她发来一个表情符号。
【晚安,生病的赤也。】
【晚安,请假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她翘课来照顾他,煮粥,喂药,量体温。她说“以后别再生病了”。他尽量,不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