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的依旧

第三卷·第220章 在她面前的依旧

新部长的工作比赤也想象的要琐碎一百倍。上课的时候在想训练计划，午休的时候在写比赛申请，放学后要带训练，训练结束要整理器材，回家还要看柳前辈留给他的笔记——真田当年是怎么安排菜单的，柳是怎么记录数据的，丸井是怎么带后辈的，桑原是怎么处理纠纷的，柳生和仁王是怎么配合双打的，幸村是怎么站在球场边就能让所有人安心的。他每天看一点，看到睡着，书压在脸上，半夜被憋醒。

在部员面前，他是部长。严厉的、不苟言笑的、让人不敢靠近的部长。田中说“部长好可怕”，小林接话“但是厉害”。山本和佐藤在背后讨论他会不会笑，中村说“你们见过部长笑吗”，没人见过。

赤也听见了，没说话。他不需要他们看见他笑，只需要他们赢。

但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的那个瞬间，他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从球场走到部活室门口的那段路——只有那段路，只有那个时间，只有一个人能看见。

樱子站在老地方。穿着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他的书包，夕阳打在她身上。看见他出来，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国一时一样，和国二时一样，和他当上部长之前一样。他走过去，她递过水壶。他灌了一口，柠檬味的，冰的，她调的。

“今天怎么样？”她问。“……还行。”“一年级的听话吗？”“……嗯。”“你骂他们了？”“……没骂。说了几句。”

她看着他，笑了。“那不就是骂了。”他说不出话。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走到中庭时，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在部员面前他不会牵她的手，不是不想，是不能。部长不能在学校里牵女朋友的手，立海大的部长不能。但他想牵，很想。每天从早到晚绷着，绷得肩膀酸、脖子硬、太阳穴突突跳。只有在每天放学后的这段路，从部活室到校门口，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可以松下来。

她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从部活室到校门口，从校门口到岔路口，从岔路口到她家门口。

“明天见。”她松开手。“……嗯。”

她转身要走。“樱子。”他叫她。她回过头。“……你今天，累吗？”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有一点。”她笑了，“但你比我累。”他没说话，伸出手，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凉的，和以前一样。

“没发烧。”他说。“……嗯。”“明天见。”“……嗯。”她转身跑进巷子，浅灰色的开衫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他忽然想起国一的时候，她也每天在这个路口等他。训练到多晚都等，下雨天也等。那时候他不是部长，只是切原赤也，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藤原樱子。她站在那里，从国一到国二，从国二到国三，从他还是部员到他成为部长。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在中庭牵我的手的时候，有部员看见了吗？】他想了想，应该没有。那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

【那就好。😊】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你怕被看见？】

【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部长。】

赤也盯着那行字。是的，他是部长。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不能在公共场合牵女朋友的手，不能让部员看见他温柔的样子，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不够强。

【但在我面前，你不用当部长。】她发来。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嗯。】

【晚安，部长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明天在部员面前，他还是部长。严厉的、不苟言笑的、让人不敢靠近的部长。但在她面前，他只是切原赤也。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