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的尊严与未来

部活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没人了。奖杯放在柜子最上层，金色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金牌们被各自的主人带走了，有的揣在口袋里，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塞进书包最底层。赤也的金牌在书包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酸。他站在部活室门口，没进去，也没走。

幸村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步伐比上个月稳多了。病号服换成了队服，披着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还没走？”他问。

“……嗯。”

“真田他们去吃饭了，你不去？”

“不饿。”

幸村点了点头，没走。他靠在墙上，把纸袋放在脚边，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操场那边是球场，球场那边是看台。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切原君。”幸村叫他。

“……嗯。”

“明年，也拜托了。”

这句话，他在领奖台上已经说过了。但再说一次，分量不一样。在领奖台上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在这里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是。”

幸村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苍白的皮肤染成暖金色。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亮，是另一种，更深，更沉。

“你不问为什么是你？”

赤也想了想。为什么是他？因为他是王牌。因为他是二年级。因为明年三年级毕业了，立海大需要人扛。但幸村问的不是这个。

“因为你能扛。”幸村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能扛。”

能扛。扛住压力，扛住期待，扛住立海大这块招牌。真田能扛，柳能扛，丸井能扛，桑原能扛，柳生能扛，仁王能扛。但明年他们都不在了，三年级毕业了。留下的人里，能扛的，是他。

“……是。”赤也说。

幸村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他弯腰拎起纸袋，递过来。

“给。”

赤也接过——是蛋糕。草莓的，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

“为什么。”

“庆祝。”幸村说，“你赢了，我也赢了。我们都赢了。”

赤也拎着那个纸袋，沉甸甸的，比金牌轻，但比金牌重。他看着幸村。幸村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了。赤也盯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快黑了。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给。”她把书包递过来。

赤也接过，把纸袋递过去。她愣了一下，打开，看见蛋糕，眼睛亮了一下。

“幸村部长给的？”

“……嗯。”

“为什么？”

“庆祝。”

她笑了，从纸袋里拿出蛋糕，托在手心里。“那分着吃。”赤也从她手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草莓很甜，奶油很滑，蛋糕胚很软。她也在吃，小口小口地咬，吃得比他慢。奶油沾在嘴角，粉白色的，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盯着那点奶油，忽然想起去年。去年的全国大赛，立海大输了。他坐在看台上，她坐在他旁边。夕阳也是这样的颜色，她的头发也是这样的蜂蜜色。她转过头问他“明年会赢吗”，他说“会”。今年赢了，她没问“明年会赢吗”，幸村问了，他说“是”。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明年，我还会来看。”

他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弯了起来。“……嗯。”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金牌放在枕头旁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幸村部长给你的蛋糕，好吃吗？】他回复：【嗯。】【明年他还会给吗？】【也许。】【那我也给。😊】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明年的赤也。】

【晚安，明年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明年，幸村部长毕业了，三年级都毕业了，立海大要靠他了。他能扛住吗？不知道，但他在等。等明年，等越前龙马，等下一个对手，等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