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纸巾与无声安慰

第三卷·第203章 她的纸巾与无声安慰

回程的电车上，赤也靠着窗户，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金牌在包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酸。他应该高兴，应该笑，应该和丸井他们一起闹。但他没有，脑子里全是越前龙马的那句话。“下次，我会赢。”

不是“下次我想赢”，不是“下次我会努力”，是“下次我会赢”。平静的，笃定的，像陈述事实。赤也闭上眼睛，越前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猫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自信。好像输赢只是暂时的，好像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顶点。会吗？会的。赤也知道他会。

“赤也。”樱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睁开眼，她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你从刚才就不说话。”她说。

“……在想事情。”

“想越前君？”

“……嗯。”

她看着他，没有说“别想了”，没有说“你已经赢了”。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电车摇摇晃晃的，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到站了。两人走出车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明亮。她走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十指相扣。走到中庭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赤也。”他转过头。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纸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递过来。

“……干嘛。”

“你眼睛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没哭，但眼眶确实有点热，大概是风太大了，大概是累了，大概是别的什么。

“没哭。”他说。“嗯，没哭。”她笑了，把纸巾塞进他手里。“但备用。”

赤也握着那包纸巾。白色的，小小的，还带着她口袋里的温度。他攥紧它，手有点抖。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月光很亮，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

“明天见。”她说。“……嗯。”她转身要走。“樱子。”他叫她。她回过头。

“……谢谢。”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不客气。”她转身跑进巷子。浅蓝色的连衣裙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她口袋里的温度。他把它放进口袋。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金牌放在枕头旁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伸手摸了摸金牌的表面，光滑的，冰凉的，刻着字。全国中学网球大赛冠军。他赢了，应该是高兴的。

但脑子里总是越前的那双眼睛。琥珀色的，亮得像猫眼，平静的，笃定的，好像在说：你赢了，但我会更强。

赤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樱子的消息。

【纸巾用了吗？】他回复：【没有。】【为什么。】【没哭。】【嗯。但以后可能会用。】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也许吧。】

【那留着。😊】

【好。】

【晚安，冠军赤也。】

【晚安，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金牌在枕头旁边，纸巾在口袋里，她的消息在手机里。他在月光下弯起嘴角。输了？没有。赢了。但不甘，因为有人在前面，跑得比他快，变得比他强，下次会赢他。但他不会让他赢，因为有人在看，有人在等，有人给他纸巾，说“以后可能会用”。他不能让她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