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学堂扩招了

黄蓉继续往下念：“伍余元卜，顾孟平黄。和穆萧尹，姚邵湛汪。祁毛禹狄，米贝明臧。计伏成戴，谈宋茅庞。熊纪舒屈，项祝董梁。杜阮蓝闵，席季麻强。贾路娄危，江童颜郭。”

“到了到了！”黄蓉指着“郭”字，“在这里，‘江童颜郭’，郭排在第一百多位位。”

郭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虽然数不清一百多少，但知道自己的姓在里面，高兴得不得了：“太好了！郭在里面！妈妈和外公的黄姓也在前面！”

郭芙又问：“妈妈，那穆姨姨的‘穆’呢？”

黄蓉继续往下念，念到“和穆萧尹”时停住：“在这里，‘和穆萧尹’。”

郭靖在一旁听着，忽然问：“蓉儿，我的靖字在不在里面？”

黄蓉白了他一眼：“《百家姓》收录的是姓氏，不是名字。你又不是姓靖！”

郭靖挠挠头，憨笑：“哦，我糊涂了。”

郭芙咯咯笑起来：“爹爹好笨！”

黄蓉笑道，“好啦，今日先把前五十个姓氏记住。明日接着学后面的。”

学完《百家姓》，黄蓉又开始教《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篇比《三字经》难多了，生僻字也多。郭芙学得有些吃力，经常记不住。杨过倒还好，他虽然也遇到生字，但问问黄蓉，也就记住了。最苦的还是郭靖，他本来就识字不多，《千字文》里有好多字他根本不认识，更别提记住了。

有一回，黄蓉教到“闰余成岁，律吕调阳”，郭靖怎么也记不住“闰”字怎么写。黄蓉教了十几遍，他还是写错。

“靖哥哥，这个字是‘门’字框里面一个‘王’字，你记住了吗？”

郭靖点点头，提笔写了一个——门里面写了个“玉”。

黄蓉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这是‘闰’吗？”

“不是吗？”郭靖仔细看了看，“门里面一个王……哦不对，我写成玉了。”

他赶紧涂掉重写，这次写对了。但过了一会儿再问他，他又写成了“门”里面一个“王”多一点。

黄蓉彻底无语了。

“靖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郭靖连忙否认，“我真的记不住……”

黄蓉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算了，这个字你先跳过，先把后面的学了。”

郭靖如释重负，赶紧翻到下一页。

半个月后，黄蓉决定进行一次考试。

考试内容很简单：默写《三字经》全文，写出《百家姓》前五十个姓氏，朗读《千字文》前一百个字。

郭芙最先交卷。她歪歪扭扭地写完了《三字经》，虽然有几个错别字，但大致正确。《百家姓》前五十个姓氏也写出来了，只是把“冯陈褚卫”写成了“冯陈猪卫”。黄蓉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过的答卷很完美。他不仅默写了《三字经》，还默写了《百家姓》全文和《千字文》全文。字迹工整，无一错漏。黄蓉看完，满意地点点头：“过儿，你很有读书的天赋。”

杨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师父教得好。”

最后是郭靖的答卷。他磨蹭了半天，才把卷子交上来。黄蓉一看——《三字经》默写对了八成，错的主要是一些生僻字；《百家姓》写了前三十个，后面就记不清了；《千字文》朗读倒是没问题，但让他写，他只写了一百多个字，而且有好几个错别字。

黄蓉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靖哥哥，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郭靖老实道：“我记性不好。”

“不是记性不好，是你不用心。”黄蓉正色道，“你练降龙十八掌的时候，一招一式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读书就记不住？因为你心里觉得读书不重要，练功才重要。”

郭靖低下头，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靖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黄蓉走到他面前，“如果你将来遇到一个敌人，他用计谋对付你，你不识字，看不懂他的书信，听不懂他的暗语，怎么办？”

郭靖一愣：“这……”

“如果你要统领一支军队，需要看地图、读军报、写命令，你不识字，怎么办？”

郭靖沉默了。

“如果芙儿长大了，问你一些书本上的问题，你答不上来，怎么办？”

郭靖彻底无言以对。

黄蓉放缓了语气：“靖哥哥，我不是要你成为大学问家。但你不能只懂武功，不懂文墨。将来你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武林高手，还有阴谋诡计、权谋算计。你不读书，怎么看得透这些？”

郭靖抬起头，看着黄蓉认真的眼神，心中一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轻视读书这件事了。

“蓉儿，你说得对。”他郑重道，“从今日起，我一定用心读书。”

“这还差不多。”黄蓉满意地点点头，“那今日的惩罚——你把《千字文》前一百个字，每个字写十遍。写不完，不许睡觉。”

“是！”

那天晚上，郭靖一直写到深夜。烛光下，他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些陌生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黄蓉坐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陪着他，偶尔指点一下他的笔画。

杨过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书房里还亮着灯，悄悄走过去一看。郭靖正伏案写字，黄蓉在一旁为他研磨。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紧紧挨在一起。

他心中一动，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回去了。

躺在床上，他想：这就是师父和郭伯伯的感情吧。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罚，一个愿意改。这样的感情，真好。

第二天早上，郭靖将写满字的纸交给黄蓉。一百个字，每个字十遍，一共一千个字。虽然字迹谈不上美观，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没有敷衍。

黄蓉一张一张地看完，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今日继续。”

郭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从那以后，郭靖读书的态度认真了许多。虽然他的进度仍然很慢，经常会忘，经常写错，但他不再抱怨，也不再敷衍。每天下午的读书时间，他总是最早到书房的那个人。

黄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有一天晚上，她靠在郭靖肩上，轻声道：“靖哥哥，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

“哪一点？”郭靖问。

“认真。”黄蓉道，“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练功认真，做事认真，连读书也认真。虽然你笨了点。”

郭靖苦笑。

“但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郭靖的脸又红了。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那是杨过在温习白天的功课。

黄蓉忽然想起什么，笑道：“靖哥哥，你说，咱们这桃花岛学堂，要不要再招几个学生？”

郭靖一愣：“还招？岛上不就咱们几个人吗？”

“可以让附近的渔民子弟来上学呀。”黄蓉道，“他们整天在海上讨生活，没机会读书识字。咱们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帮帮他们？”

郭靖想了想，点头道：“蓉儿说得对。那我明日去附近镇上问问，看谁家愿意送孩子来。”

“好。”黄蓉满意地笑了，“那咱们的桃花岛学堂，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想，也许有一天，这座小岛会成为一座真正的学堂。而她，会是那个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的女先生。

想想就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