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冷白的灯光孤寂又冰冷,静静笼罩着他单薄的身影,将他眼底所有残存的温柔、松弛、偏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翻涌不止的偏执与酸涩。
浴室推拉门滑开的声响打破房间里凝滞的死寂,带着温热水汽的风卷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漫进来。
无畏擦着湿漉漉的短发,宽松的黑色睡衣领口还沾着水珠,脚步放得很轻,一抬眼就看见床上蜷着的身影。
许鑫蓁背对着房门,脊背绷得单薄,冷白光打在他垂落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裹住,指尖死死扣着手机,嘴唇翕动,低声碎碎念,语气里裹着散不去的疲惫和苦涩。
无畏(杨涛)“尾子,怎么了,心情不好?”
无畏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被许鑫蓁微微侧身躲开。
少年全程没抬头,也没应声,沉默几秒后,手臂僵硬地往前一递,将冰凉的手机塞进无畏手里。
屏幕还停留在方才放大定格的那一帧,温喻环着罗思源脖颈,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柔和纵容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无畏只扫了一眼,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咯噔一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他和温喻认识很久了,清楚她性子软,喝醉了向来没什么防备心,平日里和联盟所有人相处都亲近,他心里先一步替温喻找好了说辞。
这几天他忙着训练赛,压根没留意许鑫蓁藏了这么多心事,更不知道他私下反复揪着这些片段反复内耗。
无畏将手机往回递了递,语气平和,带着一贯的笃定信任
无畏(杨涛)“你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虽然在此之前录制时差的时候,花海确实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不过温喻作为他的对象,无畏应该选择无条件相信。
他看着九尾在这件事一直反复拉扯,也知道自己劝不过,丢下这句话就上床了。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戳破许鑫蓁勉强撑住的情绪防线。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荒芜寒凉,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委屈、酸涩,还有一点不肯死心的执拗。
九尾(许鑫蓁)“相信?”
许鑫蓁低低重复一遍,尾音发颤,笑声又轻又苦
九尾(许鑫蓁)“我已经信了无数次了。”
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争吵、最害怕的试探、最害怕的矛盾,从来都不是压垮他的东西。
他真正最怕的,是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刻意隐瞒、被悄悄排挤在外的无力感。
是他拼尽全力信任、包容、迁就的人,心底藏着别人;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安稳,从一开始就满是裂痕;
是他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自己珍视至极的人,拥有他触碰不到的亲密与偏爱,而他还要装作大度、坦然、毫无芥蒂,还要继续自我说服、自我治愈。
温喻的心里,一直有着一套完美的规划。
她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所有节奏,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抹平所有纠葛、淡化所有暧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坦诚所有心事,温柔体面地和解,不伤害任何人,不撕破任何平静。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克制、足够谨慎、足够小心翼翼,就能稳住所有人的情绪,就能等到风平浪静,就能圆满收场。
可世事从来不由人,人心从来难掌控。
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掌控命运的走向,所有刻意维系的平静,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假象,看似安稳无波,实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满目裂隙。
她精心维系了许久的平和、小心翼翼隐藏了许久的秘密、拼命守住的平衡,最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老友饭局、一段无人在意的短视频里,被彻底撕碎、轰然碎裂。
可是这场闹剧本身是不受她控制的,在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都是受害者。
许鑫蓁心底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慢慢消散的猜忌、渐渐褪去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死灰复燃。
这一次的猜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都要偏执、都要刺骨。
从前的疑虑是模糊的、细碎的、没有实据的,是他可以靠自我安慰压下去的;
可如今,画面为证、细节为证、眼神为证,所有的隐瞒都有了答案,所有的回避都有了缘由。
他静静坐在空荡寂静的宿舍里,指尖停留在相册里定格的那帧画面上,久久没有动弹。
眼底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包容彻底散尽,只剩下沉沉的阴霾、厚厚的寒意,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委屈与无力。
他没有立刻发消息质问温喻,没有立刻打电话追问真相,没有跑去寻找任何人求证,更没有冲动地撕破所有体面。
哪怕此刻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酸涩、委屈、愤怒、失望层层交织,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他依旧下意识舍不得责怪温喻半句。
他习惯性地包容她、习惯性地偏爱她、习惯性地替她找理由,哪怕真相摆在眼前,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舍不得让她难堪半分。
他不知道是该选择像无畏一样无条件包容无条件信任,还是...
可是他是许鑫蓁,他的脾气,他的占有欲都告诉他,不可以!
该说还是好队友又或是都是一个宿舍的加上温喻都是他们对象,无畏躺在床上游戏也不打了,闭眼怎么也说不着,说不心疼九尾是假的。
他太清楚九尾了,如果说温喻非得要从他们几人中选一人的话,他想应该是许鑫蓁。
无畏叹了叹气,依旧站在温喻这边,轻声劝解
无畏(杨涛)“阿喻心里清楚分寸,她分得清朋友和喜欢的人,醉酒失态本来就做不得数,你别揪着一个镜头钻牛角尖,给自己添堵。”
九尾(许鑫蓁)“钻牛角尖?”
许鑫蓁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九尾(许鑫蓁)“不是我揪着不放,是所有细节都摆在我眼前。”
他拿回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两人相依的画面,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机身
九尾(许鑫蓁)“普通朋友不会下意识护住她所有狼狈,不会眼底藏着那样藏不住的珍视,不会处处为她破例,事事对她退让。”
九尾(许鑫蓁)“所有人都能骗自己这只是好友间的正常相处,只有我骗不下去了。”
许鑫蓁垂下手,将手机倒扣在床单上,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九尾(许鑫蓁)“我说服自己几百遍他们只是朋友,可这一秒的画面,把我所有自欺欺人撕得一干二净。”
无畏看着他失魂落魄、浑身浸满落寞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确实信任温喻,可看着许鑫蓁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难过,那句 “你别多想” 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冷白灯光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许鑫蓁微微偏过头,望向紧闭的玻璃窗,窗外的晚风一丝都透不进来,如同他死死困在心底、无处释放的委屈。
九尾(许鑫蓁)“我也想相信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
九尾(许鑫蓁)"可我现在,连说服自己的底气都没有了。”
那份无条件的温柔、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心底那根隐忍了许久的刺,终于牢牢扎死在心底,深入骨血,再也拔不掉、消不散了。
许鑫蓁缓缓闭上眼,喉间滚动着难言的涩意,心底一片清明,也一片荒芜。
他终于无比清醒地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隐瞒,一旦生根发芽,就注定会滋生绵延不尽的隔阂;
有些心动,一旦越界半步,就注定覆水难收、无法回头;
有些看似安稳平静的关系,实则早已满目裂隙、摇摇欲坠,不需要大风大浪,只需一阵微风、一场意外,就会彻底崩塌、碎无可碎。
而他和她之间,那层看似温柔安稳的薄冰,从这一刻起,就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