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高速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集训基地位于远郊,周围连路灯都稀疏得可怜。
温喻把车停在距离基地大门还有几百米远的一条偏僻小路上,熄了火,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背着那个旅行袋,像只警惕的小猫,顺着基地外围的铁丝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个宿舍楼,也不知道这个点是不是休息时间。
她只是想离他们近一点,哪怕只是看一眼那栋亮着灯的楼,感受一下他们呼吸的空气,她这阵子悬着的心就能落下来。
越靠近基地,周围的安保设施就越严密。
高耸的铁丝网顶端拉着防攀爬的刀片刺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温喻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她找了个监控探头的死角,双手扒住冰冷的铁丝网,试图找个稍微好翻的地方。
就在她刚把一只脚踩上网眼,准备借力往上爬的时候,身后突然亮起了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暴喝,两道高大的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后迅速窜了出来,一左一右将温喻死死堵在了铁丝网前。
温喻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脸,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温喻“我……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你半夜三更扒我们基地的铁丝网干什么?!”
其中一个保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语气里满是警惕和厌恶
“说!是不是私生?是不是来偷拍的?!”
“私生”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喻的神经上。
她拼命摇头,急得眼眶都红了
温喻“不是的!我没有偷拍!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来堵人的?”
另一个保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拽她背上的旅行袋
“把包拿下来!打开检查!是不是带了偷拍设备?!”
温喻“别碰我的包!”
温喻下意识地护住旅行袋,那是她装着给他们准备的惊喜的包。
“还敢反抗?!”
保安彻底火了,以为她是个难缠的极端粉丝,直接反剪了她的双手,用力将她按在了冰冷的铁丝网上。
温喻“放开我!你们听我解释……”
温喻挣扎着,手腕被勒得生疼,脸颊贴在粗糙的铁丝网上,划出一道红痕。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只是想看看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大半夜的,抓到一个翻墙的私生,长得还挺漂亮,怎么,想引起谁的注意啊?”
保安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恶意。
温喻咬着唇,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连累他们,更不能让许鑫蓁知道她半夜来翻铁丝网被当成私生饭抓了。
温喻“我……”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任由他们把她带走的时候,不远处的基地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诺(徐必成)“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喻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决堤。
是徐必成。
徐必成是刚结束复盘出来透气,刚好看到保安押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女孩往这边走。
他起初还没在意,直到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女孩被按在铁丝网上、脸颊上那道刺眼的红痕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诺,是个私生,大半夜翻墙,我们正打算交给警察……”
保安看到徐必成,连忙邀功。
一诺(徐必成)“放她下来。”
徐必成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保安愣了一下
“啊?可是她……”
一诺(徐必成)“我让你们把她放下来!听不懂人话吗?!”
徐必成猛地提高音量,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两个保安瞬间噤了声。
他们连忙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温喻失去支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徐必成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一诺(徐必成)“温喻?”
他低头,看清了帽檐下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温喻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压抑了一路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死死抓着他的队服,哭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必成心疼得快要疯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那两个保安。
一诺(徐必成)“谁让你们动手的?她是我的家属。”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一诺(徐必成)“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按在铁丝网上。怎么,你们基地的安保,就是用来对付自己选手的家人的?”
两个保安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冷汗都下来了
“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家属,以为是私生……”
一诺(徐必成)“不知道就给我去查监控!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带偷拍设备!”
徐必成冷声道
“还有,这件事,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否则,你们自己卷铺盖走人。”
“是是是,我们明白!”
两个保安连滚带爬地跑去查监控了。
徐必成不再看他们,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去温喻脸上的眼泪和灰尘。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怀里的人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一诺(徐必成)“怎么这么傻?”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一诺(徐必成)“跑来这里干什么?还翻墙……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温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温喻“我想你们了,就马上跑过来了……我不想打扰你们,只是想远远看一眼……”
徐必成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一诺(徐必成)“行了,别哭了。”
他低声哄着
一诺(徐必成)“你要找杨涛吧,他在里面我带你去找他。”
温喻愣了一下
温喻“可是……他在集训,不能见面的……”
一诺(徐必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必成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一诺(徐必成)“而且你可是我们的解说员呀。”
两人穿过基地的大门,一路走到了选手宿舍楼下。
徐必成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涛的私人号码——当然,是用他自己的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杨涛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
无畏(杨涛)“干嘛啊?大半夜的……”
一诺(徐必成)“你在宿舍吗?”
徐必成直接打断他。
无畏(杨涛)“在啊,怎么了?有事说事。”
一诺(徐必成)“下楼。”
无畏(杨涛)“你有病吧?我困死了,明天还要加练……”
一诺(徐必成)“温喻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宿舍楼的三楼窗户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睡衣的身影探出头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无畏(杨涛)“你说什么?!温喻在哪?!”
徐必成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一诺(徐必成)“楼下。”
不到半分钟,宿舍楼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杨涛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徐必成身边、裹着他的外套、眼眶还红着的温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无畏(杨涛)“你……”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温喻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
无畏(杨涛)“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尾子没照顾好你?脸怎么了?谁弄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声音都在发颤。
温喻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杨涛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徐必成一眼
无畏(杨涛)“你怎么照顾她的?!”
徐必成无奈地摊了摊手
一诺(徐必成)“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保安按在铁丝网上了。”
杨涛闻言,瞳孔骤缩,低头看向温喻脸颊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温喻抱得更紧,声音低哑地在她耳边说
无畏(杨涛)“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喻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
温喻“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想你们了……”
杨涛闭上眼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久久没有说话。
杨涛下床的动静太大了,把隔壁床的许鑫蓁吵醒。
许鑫蓁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慌乱地冲了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刚被惊醒的迷茫与浓重的担忧,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
九尾(许鑫蓁)“杨涛!出什么事了?!”
走廊上灯光很暗,杨涛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九尾(许鑫蓁)"去他妈的"
许鑫蓁低骂了一声。
他回了房间,突然瞥见阳台窗户不知道怎么开了,他走过去一看。
他看到了杨涛。
杨涛正紧紧抱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孩,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女孩把脸埋在杨涛的胸口,肩膀还在微微抽动,脸颊上那道刺眼的红痕,在路灯下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疼。
是温喻。
九尾(许鑫蓁)“温……温喻?”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转身就往走廊外冲。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一路狂奔下楼,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杨涛正紧紧抱着温喻,低声哄着。
许鑫蓁冲到楼下,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杨涛怀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被外套裹住的肩膀,看着她脸颊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痕,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杨涛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鑫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温喻从杨涛怀里拉了过来,紧紧地、死死地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九尾(许鑫蓁)“你怎么……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温喻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温喻“我想你们了……”
许鑫蓁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