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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奇爆龙战车:虚存的档案

作者海月的第一人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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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树的叶织成一片摇曳的绿荫,人们赞叹其积少成多,进而引申出积累的力量,又成了教育人的“心灵鸡汤”。似乎这世间万物都可丢进一口锅里,倒点人类的“智慧思想”,就又成了一锅滋养精神的汤。这无非是人们借睿智的成熟人身份表达赞美的一种合理化手段,来遮掩自己真实的意图——仅因为绿叶投下的阴影使人受益才想着去赞颂它。

我厌恶这一树的拥挤,严严实实挡住满窗的阳光。纵使一阵风吹过,绿叶吵吵嚷嚷的,泄进的阳光也照不到我的病床。我知道阳光避我而去,似也暗示着光明不会再接纳我,阴曹地府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我也同样厌恶周围人怜悯式的唠叨,又是各种旁征博引,又是各种比喻类比,这比直插血管,液体不间断顺管流下的点滴更折磨人,只是向我输出,不准我拒绝,更没有我发表意见的权利。我厌恶心灵鸡汤。

真是闷透了。

几天前何浅来过,我抱怨阳光不曾温暖我的床铺,她便问我是不是在医院待久了看谁都不顺眼——明明阳光那么好,她存心是和我开玩笑,我也存心以后在她面前扮个哑巴。

这是我在交往中学会的规律:如果有人让你感到不舒服,远离他就好,没必要指出来伤了彼此和气。这真是一条极其好用的交往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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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患了什么病,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而住院至今,已经历了一个春夏。

身为患者,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周围人都瞒着我。父亲每次来探望我的表情都很奇怪——像表达安慰故意装出的轻松与内心极度焦虑的不充分混合。

他是当医生的,肯定知道我病的情况。

胃癌?白血病?艾滋病?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疾病都猜了一遍。这些猜想得不到任何人的证实,只会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

我觉得我命不久矣,周围的医生却承诺还有希望。他们一定会尽力的,但现实不会因为尽力就有所改变。

尤其是一年前就埋有隐患的病。

大约在一年前的一次月考中,数学考试进行到一半,一阵眩晕忽然从眼角扩散开,快完成的试卷也模糊起来,我不由得闭上眼。

我这是怎么了?一股惊慌从心里迸发,我像是被人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跳不止,浑身打起寒颤。

我睁不开眼,“咣”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依稀记得,倒下前脑内也听见“咣”的一声。

医生说我是劳累过度,情有可原吧,每回放学我都会立即开始学习,一直做题做到凌晨两点再躺下,再接受何浅凌晨五点的表情攻击。

可惜我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直到半年后再次住院,一切都不复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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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的折磨缓解了一些,窗外的树叶“哗哗”地下一场雨,我喜欢落叶的上午,踩过轻脆的树叶。我意识到我很久没离开医院了。

何浅又来了,距离上次过了几个月。

“抱歉,忙于中考复习。”她歉意地捋了捋棕发。

“不赖你,中考嘛……”我不在意似地说。

她的目光掠过雪白的墙壁,落到床头柜上。

摆满了各色的花。

“这是什么?”她伸出手,拿起一个本子。

那是我很久没动过的文字记录,我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

她翻开第一页。从她脸上我读不出任何表情,我有些担心本上对她的说法使她生气。

“抱歉啊……”她开口道,出乎我的意料。

“不赖你的……”

我真是蠢。

屋里的气氛像凝固一样,我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真蠢,真是太蠢了。

“海月,”她睫毛低垂,“去后园走走吧。”

“……好。”

在望龙市,这是唯一一家配有小后园的医院,栽种着各种绿植。

何浅走在前面,我在后低着头,慢悠悠地拖着脚。

“继续写吧。”她说着,声音听起来很渺远。

“什么?”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写作。”

“只是随便写写而已。”我耸耸肩。

“那也继续写,写到春天来临的时候。”

春天。我抬起头,对上她紫色的眼眸。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不像从她口中说出的,更像她眼里写着的。

我愣住了,好像听见了婉转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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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来,心奇他们中考也该结束了。像是燃起一道火光,我心里极其希望他们能来探望我。

“人家都忙着外出旅游呢!”何浅一面坐在我的病床边上,一面翻着手机朋友圈。

冷水从我头顶泼下来,直渗到关节里去。

“你下去。”我毫不客气用脚捅了捅她。这是我不对,原先是我叫她坐到床边的,而现在又莫名其妙赶她走,连我自己都摸不透我的脾气。

她却心平气和地靠到墙边,说道:“他们会给你发信息的。”

肯定会的,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头疼,不想看。”

我当时确实头疼,时时刻刻,看不进一条信息或一页文字,只到偶尔缓解一些便提笔写下零碎的时光。

她没再说话,我看着窗外落叶的树。

望龙市的8月,叶子早不再浓绿,扬扬散散的。于我而言,秋天就是雨季,落满枯黄,浇透生命。我心里泛起一股悲凉。

“还在看手机。”伴随这句话,一股冷冰冰的火烧起来。

“抱歉——”

“不准道歉!”我看也不看她。

“好吧,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火灭了,留下的灰堵在了我心上的通气口。我又一次感到喘不上气。

这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我没动弹,却听她说:“望龙市的落叶比别处都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用地理知识回答她,而现在我只觉得生命易逝,万物过早凋落。

“意味着:春天来得更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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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茫茫大海上漂流的一只小船,浮浮沉沉,不知去向。唯一让我感到安心的,是回忆我过去如金子般的年华。

我最先认识的是心奇,他有着火焰般的发型,性格也如这般,冲劲且正义感满满,像个小太阳。明明一点也不稳重,却让人觉得他就是能领导所有人的人,能保护所有人的人。他成天嚷着要战胜我,后来也确实做到了。我告诉他下次我不会再输的,其实是假话,我不会再赢了,因为他生来就像做主角的命,注定要赢的。

这样说太贬低他了,但他有多拼命我知道,与其说命运选他当主角,倒不如说是他选了当主角这条命。我真的很羡慕他,目之所及阳光普照。

其次是小豪,是个胆量和体重成反比的家伙。

他立志成为一个美食家,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是很重视,甚至不担心减肥的事。无忧无虑多好,只要闭上眼睛想想每天怎么吃不重样也会很幸福,真想要这样的能力。

最后是罗拉,我们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巾帼不让须眉的那种。

她拥有一家宠物诊所,独属于她自己。没有人比她更配得上这个位置,雷厉风行,但心地善良,而且总能发现一些其余人发现不了的小差别。真好,每天忙于自己热爱的事情,留下一世芳名,就算默默无闻也绝不后悔,不改初心。

哦,还有蓝冰凝,五彩石公司的大小姐。

多才多艺,会开飞机,还是个电脑专家。长得甜美可人,说话温声温气,城府却深得很,你绝对猜不透她。

她仅跟我们四个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冒险,但那就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怎么也忘不掉。

过去是多么美好,一直持续下去多好。

不,不要谈永远不会发生的将来。

现在就请来看看我吧!我会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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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已经很久没来了,久到钟表指针走了无数个日夜。

“月,我们太忙了。”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

“等你好了,妈妈陪你,你想干什么,想要什么,妈妈都陪你。”

等我好了她也没空陪我,我知道,她是警察。

不怨她,世界比她儿子更需要她,她是所有人伟大的母亲。

“父母不在身边,你真的甘心吗?”病房又只剩下我跟何浅。

“不甘心也没我拒绝的余地。”我打了个哈欠,夜色浓稠,每一颗星星都藏在黑色的褶被里。

她只是看着我,紫色的眸子里不知又在写什么。

“说实话,”我故意岔开话题,“看着我写的这些心里还挺高兴的。”

“那你出版吧。”她话里藏着玩笑。

“那就不了,等我走了就烧了带到天堂或地狱去。”我翻着本子。

“你说,真的有天堂或地狱吗?”我又问道。

她斟酌半晌,才开口道:“我希望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话既便人死后真的存在魂灵,他也只能待在人间了。”

“为什么不让魂有个去处?”我兴趣盎然地追问。

她的眼里闪着光。

“那样,我们离你会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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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的日子又近了,我明白何浅一走这病房就不会再有陪我的人。

“你以后不用来了。”我这是没话找话。

“你不说我以后也来不了了。”她听上去很惆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中考你参加了吧?”她捋着头发问我。

“打着吊瓶去。”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但这提醒了我。

“我高中课程怎么办?”

“你不是走的强基计划吗?”

“这倒没错,可等我再上学说不定早把我踢出去了。”

“你家长肯定办妥了。”

我仍旧很不安,甚至想现在就爬下床去找到高中的课本。

“你安心养病吧。”她一眼看穿了我的意图。

“等好了以后,我会付出双倍努力把进度赶上的。”我心有不甘。

她扶了一把额头:“我真要喊一声‘HELP’,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住院?”

我哑口无言。

“好了,”她安慰道,“海月是天才般优秀的人物,很快会补上的,养好身体就不用医院学校两头跑了。”

“你说的在理。”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便不打算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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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他们都说我要冬眠了,愈发不爱活动,也愈发易怒。

我浑身都极不舒服,头很疼,关节处也很难受,像抽筋的感觉。

我晚上难以入睡,睡觉也极易醒来——我喘不上气。

何浅一周找我一次,其实我很感激,却对她爱搭不理,没给她好脸色看。原谅我吧,我真的很难受。

背对着门,我听见开门的响声,却没听见脚步声,一定是何浅——她走路从来不出声。

“海月?”她轻声呼唤我。

我胡乱咕囔了几句。

“等你好了,我们去公园看看蔷薇吧,政府又引进了一批新的品种。”

为什么你还等着我好?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再接受折磨了,一年快过去了,病情恶化了,没人管我了,你也别等我了,像心奇他们那样出门玩吧,像他们那样继续向前走吧,别再找我了,我耽误了你外出的时光,别在医院陪我了,别再应对我的冷脸了,你走,你走吧!

“好不好?”她又耐心地问道。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猛地翻过来,用手支起身子,“我不想去,你走开!”

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周围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带水的玻璃——这一定是病发的幻觉。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你出去吧,我冷静一下就好,一会儿就好。”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将这句话挤出来,喉咙貌似肿了。

水涡在空气里打着旋,何浅的面部表情似乎也扭曲了——她的嘴抽动着——我头疼得愈发厉害。

门关了,她走得悄无声息,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倒了下去。但紧接着我又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头桌上抓起笔和本子。

“啪”一声,笔掉到了地上,我从床上探下身子,一只手抓着床沿,一只手在地上摸索。

这是我第一次在头痛欲裂的情况下写字,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要写。

摸到冰凉的笔杆,我费很大的劲才直起身。

我不知道我想写什么,但一定要写。

思考很疼——但我想不出为什么——太疼了。

我的手在抖,就像写遗书一样,我希望窗外落叶的树会有熬不过冬天的,让我好有个伴。

不,我真是太自私了,还是叫他们都活着吧,走我一个就好。

对不起啊,这一年一直在添麻烦。

没能成为你们心中的骄傲。

还要叫你们落泪。

我走了别哭,你们要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日子还得过下去,哭喊一声时间也不会停下来。

我已经接受了,别担心我。我不后悔,活着很开心,能见到你们真好,有当警察和医生的家人我很自豪啊,想想以后如果能活下去就会觉得很高兴,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累了,不想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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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些是我写在纸上,豆包提取出来的,所有有错别字,语句不通等麻烦为我指出来

作者关于“春天来得更早了”其实是何浅乱编的,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秋天来的早意味着气温低,春天来的会更晚

作者下一章是另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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