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

兮诺望着他眼底寸步不让的执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憋着，只浸得睫羽微微发颤。

她不能让他查。

半步都不行。

真正的真相太过阴暗，一旦被他触碰，只会把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可他态度坚决，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将人灼伤。

再强硬阻拦，只会让他更加疑心，更加不顾一切地去探寻。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尖锐的痛感稳住心神。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挣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妥协。

这不是真心的坦白，只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护住他的办法。

良久，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疲惫与颓然。

兮诺“我告诉你。”

兮诺“我跟你说，你别再去查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马嘉祺整个人猛地一怔。

紧绷的身形骤然松动，眼底的执拗与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像是在无尽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马嘉祺“你……终于愿意说了？”

他声音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兮诺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紧紧蜷缩在一起。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稳，刻意压下所有的慌乱，伪装出平静的模样。

兮诺“那时候我身边有人跟我说，你接近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两家的联姻。”

兮诺“说你对我根本没有多少真心，只是顺着长辈的意思，走该走的流程。”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与当年的怯懦。

兮诺“我那时候骄傲又敏感，听不得这些话，也不敢去问你。”

兮诺“更不敢赌，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兮诺“我怕一问，就真的得到我不想听的答案。”

兮诺“所以干脆先一步推开你，至少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话说完，周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里格外清晰。

兮诺始终垂着眼，却能清晰感受到马嘉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心脏怦怦狂跳，指尖控制不住地发紧。

他有没有相信？

他会不会觉得不对劲？

他会不会还是不肯罢休，依旧要去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让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这个谎言能彻底骗过他。

马嘉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

眼底的惊喜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偏偏是这样。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答案会如此荒唐又细碎。

错愕渐渐褪去，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恨当年那些无中生有的闲言碎语，恨彼此都骄傲又胆怯，恨自己从未察觉她的不安。

一股钝重的痛感蔓延全身，带着沉甸甸的遗憾，几乎要将他淹没。

怎么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错过了这么多年。

怎么就让彼此，在痛苦里互相折磨了这么久。

他长睫低垂，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肩线微微颤抖，暴露了所有的隐忍与痛惜。

兮诺依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紧张到几乎窒息，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他到底，有没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