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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合作西兰树(一)

奇侠大营救之崩坏世界

距离花宝们(以及喜羊羊一行人)抵达淤泥区,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七天,地下世界并未因外来者的到来而变得平静,反而因一场规模空前的、来自鲜花族的“兴师问罪”,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剑拔弩张。

淤泥区最大的聚居洞穴外,那片相对开阔的、连接着多条通道的天然平台上,此刻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马。

一方,是以暖女王、阿沸、美希为首的淤泥族战士和青壮年,他们手持阿沸教导下改良的武器,身上或多或少还带着不久前与花虫虫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泥污,眼神警惕而坚定地注视着来者。灰太狼、喜羊羊、懒羊羊也站在他们之中,神情严肃。

另一方,则是以绵花花为首,倾巢而出的鲜花族队伍。队伍最前方,是绵花花本人。这位曾经威严睿智的族长,此刻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胡须显得有些凌乱,华丽的族长袍服上也沾着灰尘,显然这一路追来并不轻松,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镶嵌着巨大向日葵宝石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光芒有些紊乱。

紧跟在绵花花身后的,是那群衣着光鲜、神态各异但大多带着倨傲和愤怒的“鲜花导师”们。他们或抱着手臂,或手持象征身份的、嵌有各色宝石的短杖,对着对面的淤泥族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脸上毫不掩饰对“肮脏泥腿子”的鄙夷和对“叛徒”的憎恶。

而被夹在队伍最后方,人数最多,却也最沉默、最显得格格不入乃至“生无可恋”的,是那些普通的鲜花族居民。他们穿着相对朴素的衣物,脸上既没有族长的愤怒,也没有导师们的傲慢,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疲惫,以及一丝被强行卷入纷争的无奈与抵触。他们被迫放下手中的水壶、花剪,离开精心照料的花园,穿过他们不熟悉甚至有些畏惧的、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来到这片与鲜花区截然不同的、弥漫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地方。他们眼神躲闪,不敢与对面的淤泥族人对视,也不敢多看前方那些气势汹汹的导师,只是低着头,或不安地搓着手指,心中默默哀叹:我们招谁惹谁了?只想安安静静浇花、修剪、过点平淡日子,怎么就被卷进这种一看就要打起来的麻烦事里了?

“喜!花!花!” 绵花花的怒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上前一步,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站在淤泥族队伍最前方、与他对峙的、那个他一手“培养”又“失去”的弟子,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颤抖: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自己!你不仅自甘堕落,投身这肮脏污秽的淤泥之地,与这些低贱的泥腿子为伍,你竟然……你竟然还敢蛊惑、拐带这一届所有的花宝,一起来到这里!” 他指向站在暖女王和阿沸身后,那些因为恐惧和不安而挤在一起、眼神怯怯的小花宝们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想亲手毁了鲜花族的未来吗?!毁了鲜花族千百年来的根基和荣耀吗?!” 绵花花的指控尖锐而高亢,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悲愤。

面对绵花花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指控,喜花花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冷冷地映照着绵花花扭曲的面容。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种能洞穿一切伪装的视线,缓缓扫过绵花花身后那群导师,最后重新落回绵花花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毁了鲜花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那么,当那位‘德高望重’的刺荆导师,因为自己心情不佳,就故意用带着尖刺的花藤,‘失手’抽打在仅仅是想给他递杯水的、年仅6岁的花宝蕾蕾身上,在她细嫩的胳膊上留下深可见骨、至今未愈的伤痕时——”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导师群中一个眼神闪烁、下意识想往人后躲的、满脸横肉的男性导师。

“——你怎么不说,是那位导师想要毁了鲜花族的未来,毁了鲜花族最基本的‘仁慈’与‘教养’?” 喜花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觉得,那位导师的行为是对的,是‘教导’的一部分?还是你觉得,蕾蕾的伤痛、她的眼泪、她夜晚因疼痛和恐惧发出的啜泣,都无足轻重,不配被在意,不配被称之为‘伤害’?”

被点名的“刺荆导师”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被喜花花那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冷汗涔沔。

绵花花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喜花花会提起这件事,他嘴唇翕动,试图辩解:“那、那是意外……而且,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一点小伤,一点委屈,算什么?为什么我们可以承受,可以变得坚强,她就受不了?还不是她自己太脆弱!不够坚强!” 他试图将问题归咎于受害者,用“传统”和“磨砺”来粉饰暴行。

“够了!” 喜花花终于爆发了。他猛地踏前一步,背后的六片光翼“唰”地展开,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辉。他一直刻意收敛的气势骤然释放,那是在鲜花洞中找回自我、经历蜕变后,真正属于“喜花花”的、混合了冰冷锋芒与不屈意志的强大威压!

“我怜悯你曾经的遭遇,理解你被扭曲的童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如同冰锥凿地,“但这不代表,你被迫接受了那些黑暗,被迫变得扭曲,别人就也要承受同样的命运!这不叫‘传统’,不叫‘磨砺’,这叫施加伤害!这叫将痛苦合理化!”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被压抑了十年的伤痛、愤怒,以及此刻彻底决裂的决绝:

“你曾经对我做的一切——当众揭示我的‘特殊’,将我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默许甚至纵容欺凌,最后亲手清洗我的记忆——这些,难道对我造成的伤害还不够深、不够重吗?!”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或许会是鲜花族里,唯一的、不幸的‘特例’。可为什么?为什么当我睁开被蒙蔽的眼睛,看到的却是更多的‘蕾蕾’?为什么那些导师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花宝,用‘严师出高徒’的借口行虐待之实,而你,身为族长,却视而不见,从不阻止?!”

“为什么受害者……从来不止我一个?!”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洞穴中激起阵阵回响,也重重敲在在场每一个鲜花族居民的心上。许多人脸色发白,想起了自己或孩子曾遭受过的、类似的“苛责”或“意外”。

绵花花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他张着嘴,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最终,在极致的慌乱和顽固的自我辩护中,他脱口而出了一句极其冷酷、也彻底暴露他扭曲内心的话:“可、可你还活着呀!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还成了最优秀的天才导师!这难道不证明,那些‘磨砺’是有用的吗?!” 在他看来,只要最终“成果”是“完美”的,过程中的伤害都可以被忽略、被美化。

“呵……” 喜花花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讽刺。他缓缓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鲜花剑,剑尖遥遥指向绵花花。阳光下(从高处岩缝透入),剑身流淌的光泽冰冷而神圣。

“这么说来,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盯着绵花花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我,只是‘活着’。”

“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的傀儡一样,‘活着’。”

“但那个会哭、会笑、会愤怒、会害怕、会渴望温暖、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的、真实的喜花花,早在十年前,在那个密室里,就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剑尖的寒光,映照着绵花花惨白如纸的脸。这一次,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杀意——不是来自敌人的,而是来自这个他曾经最得意、也伤害最深的“作品”的,彻底斩断羁绊的决绝之意。喜花花已经不再顾念任何所谓的“师徒之情”。

眼看局面彻底失控,族长被逼到墙角,一位站在前排、平时就以脾气暴躁、言语刻薄著称的鲜花族导师(正是之前背后说坏话被喜花花用剑架脖子的那位),为了表忠心(或者说转移矛盾),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喜花花和淤泥族众人,尖声叫道:

“哼!族长,何必再跟这个忘恩负义、自甘堕落的叛徒浪费口舌!” 他色厉内荏地瞪着喜花花,又转向淤泥族方向,脸上满是嫌恶,“最近地动频繁,西兰树摇晃得厉害,肯定就是喜花花和这群低贱的淤泥族泥腿子暗中捣的鬼!他们嫉妒我们鲜花族的繁荣昌盛,就想毁了西兰树,拉我们一起陪葬!”

这毫无根据、充满侮辱的指控,终于让一向以温和忍耐著称的淤泥族人也彻底无法忍受了。

“你说什么?!”

“我们捣鬼?我们世世代代守护西兰树根系,你们在上面享受,现在树出了问题,倒怪到我们头上?!”

“低贱?泥腿子?没有我们维护根系松土,你们那些漂亮的花早枯死了!”

泥人们群情激愤,连向来好脾气的暖女王,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阿沸的手更是按上了重锤的锤柄。美希的粉色翅膀微微张开,眼神锐利如刀。

而更讽刺的是,听到这位导师的“高论”,站在队伍最后方那些普通的鲜花族居民,不少人都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脸上写满了“这人会不会说话”、“净说些我们不爱听的”、“能不能别代表我们”的无语表情。

是啊,这些高高在上的导师,还有那个越来越偏执的族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们占据着鲜花族最好的资源,享受着最多的尊敬(至少表面上是),可他们做了什么?除了整天勾心斗角、攀比炫耀、用“严苛教导”的名义伤害幼小的花宝,现在还把西兰树濒临枯萎、地动频繁的天大的黑锅,硬扣到一直勤勤恳恳、默默付出的淤泥族头上?

我们只是想安稳过日子,浇浇花,看看星星,可不想被你们拖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和战争里!许多居民心里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因为人群拥挤,加之导师们情绪激动地向前涌,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胆子很小的小花宝,被旁边一个导师不小心(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地推搡了一下,小小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一只略显粗糙但稳定的手,及时地从旁边伸了出来,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小花宝。接住他的,是一个站在居民队伍前排、面相憨厚、手上还带着泥土痕迹的中年鲜花族男性居民。他半蹲下身,将吓坏了的小花宝扶稳,用与他的外表不符的、异常温柔和缓的声音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小花宝惊魂未定,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带着后怕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说:“我、我没事……谢谢叔叔。”

这一幕,很短暂,很平常。但在此刻这剑拔弩张、充满对立和恶意的环境中,却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众多普通鲜花族居民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看啊!

如此天真烂漫、纯净无邪、会因为一句关心就露出笑容的幼小花宝……就在刚才,差点因为那些导师的粗鲁和不在意而受伤!

而伸出援手的,不是什么“高贵”的导师,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的、可能刚放下水壶就被拉来的居民!

如果……今天,我们对这些导师和族长的行为视而不见,任由他们继续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幼小的花宝,任由他们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淤泥族头上,挑起无谓的争斗……那么明天,后天呢?

谁能保证,下一个被“失手”打伤、被恶意辱骂、被强迫发誓、甚至被“修正”记忆的,不会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

一种无声的、却异常坚定的共识,开始在普通居民之间蔓延。他们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茫然,而是渐渐凝聚起一种沉静的愤怒和决意。

为首的,正是刚才接住花宝的那位中年居民代表。他在周围同伴无声的注视和支持下,深吸一口气,竟然迈步走出了鲜花族的队伍,在双方愕然的目光中,走到了对峙的中间地带。

他先是对着暖女王,郑重地、歉然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问道:

“暖女王,还有诸位淤泥族的同胞。 我代表一部分鲜花族的普通居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坦诚而恳切,“西兰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最近会摇晃得如此厉害?我们……都很担心。”

这个举动,这个态度,无疑是一种明确的倒戈和表态。他不是来质问,不是来挑衅,而是以平等、寻求真相的姿态,向一直以来被他们轻视的淤泥族询问。这意味着,至少这部分鲜花族居民,不再盲目追随绵花花和导师们的煽动,他们想要知道真相,想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的仇恨和分裂。

暖女王看着这位居民代表,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的普通鲜花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欣慰,也有一丝苦涩。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这位朋友,你问到了关键。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但近些年来,西兰树的根系,无论我们如何精心维护,输送多少特殊调配的养分,都仿佛染上了一种无形的‘枯萎病’,正在从内部逐渐溃败、失去活力。 地动和摇晃,正是根系不稳、整棵巨树能量失衡的征兆。我们……也在竭尽全力寻找原因和解决方法,但收效甚微。” 她的语气沉重,道出了淤泥族一直默默承受的巨大压力和无奈。

原来如此……不是淤泥族捣鬼,是树本身出了问题,而淤泥族一直在默默尝试挽救……许多鲜花族居民露出恍然和愧疚的神色。

就在这时,喜花花和懒竹竹对视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同时向前一步,站到了中间位置。

懒竹竹率先开口,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头顶的“节节”花火印记微微发光,声音清脆而勇敢:

“我和喜花花,打算现在就去西兰树的核心区域看看!” 他看向暖女王,又看了看那位居民代表,“正好,我还没有正式选择归属的族群。按照西兰树古老的规则,未选择族群的花宝,是唯一被允许进入树心、与母亲(西兰树)直接沟通的存在。西兰树……应该不会拒绝我。”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进入树心?直接与西兰树沟通?这无疑是解决当前困局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然而,那个之前口出不逊的导师,仿佛被懒竹竹这“大胆”的提议和直呼喜花花名字的“无礼”刺激到了,立刻又跳了出来,指着懒竹竹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道:

“懒宝宝!你真是放肆!谁允许你直呼导师名讳?!还有,树心是你能去的地方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 喜花花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那导师如同被掐住脖子,瞬间噤声,脸涨成猪肝色。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绵花花和那些导师)惊愕的目光中,喜花花转过身,面对懒竹竹,脸上那种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懒竹竹面前。

“别理他。” 喜花花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走吧——”

“朋友。”

朋友!

这个词,在此刻,由曾经的“天才导师”喜花花,对他曾经的学生懒竹竹说出,其意义非同凡响。它彻底打破了鲜花族那套僵化森严的等级观念,宣告了一种全新的、基于平等和信任的关系。

懒竹竹看着喜花花伸出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小手,稳稳地放在了喜花花的手掌中。

“嗯!”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一个稍小,但同样坚定。

没有再看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群,喜花花牵着懒竹竹,背后六翼轻轻一振,带着懒竹竹(懒竹竹自己也扇动翅膀辅助),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洞穴深处、传说中西兰树根系最核心、也是能量最澎湃的区域,疾飞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只留下众人或期待、或担忧、或嫉恨、或茫然的复杂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