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京，朝野安定

六月初四，捷报进京。

送捷报的是朱能。他带了五十个燕军骑兵，从曲靖一路换马不换人，跑了九天。马队进正阳门的时候，当先的骑兵手里举着露布，黄帛黑字，上面写着“曲靖大捷，生擒蓝玉”。露布被风吹得绷直，字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看清。

正阳门大街上的百姓先看见了露布。有个卖炊饼的小贩，抬头看见那行字，手里的炊饼夹子掉在地上，弯着腰捡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绸缎庄的伙计从门板后面探出脑袋，冲着里头喊：“曲靖大捷！蓝玉被抓住了！”里头的人全跑出来了，挤在门口往街上看。街两边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开始跟着马队跑，有人往马队前面扔铜钱，有人拍手。一个老汉拄着拐杖站在路边，嘴唇哆嗦着，旁边人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在笑。马队过了正阳门大街，拐进长安街，直奔承天门。

承天门外的守卫远远看见露布，转身就往里跑。消息从承天门传进去，一道门一道门往里递，递到乾清宫的时候，朱能在午门外刚下马。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批折子。内侍进来的时候绊了一跤，帽子滚在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捡。

“陛下曲靖大捷！蓝玉生擒！”

朱元璋把朱笔搁下。他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外面太阳正烈，琉璃瓦反着白光。他站在那里，像座山。

“传。”

朱能进殿的时候甲胄上还带着土。他跪下行礼，双手呈上捷报。朱元璋接过来，拆开。捷报是朱雄英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不苟。

“臣朱雄英谨奏：仰赖圣威，曲靖之围已于五月二十二日告捷。燕王朱棣率部堵截叛军于北山口，阵前生擒蓝玉。四川何福、贵州顾成、西平侯沐英各率所部合围，叛军残部五千人缴械投降。蓝玉已槛送京师，不日可到。西南之乱，至此平定。”

朱元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捷报递给内侍。

“传六部九卿。奉天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里站满了人。文武分列，左边是六部九卿，右边是五军都督府的将领。被淮西案清掉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补，空着几块砖，但殿上的气氛跟两个月前不一样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捷报。他往下看了一眼，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曲靖大捷。”他顿了顿，“蓝玉，生擒。”

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礼部尚书带头跪了下去。

“陛下万岁！皇太孙殿下千岁！”

满殿文武跟着跪下。声音从奉天殿传出去，传到殿外的台阶上，传到午门的城楼上。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拿袖子擦眼角。不是装的。这两个月，从蓝玉反叛到淮西案发，京城里人人自危。现在蓝玉被擒，西南平定，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把刀终于拿掉了。

朱元璋等他们喊完，站了起来。

“皇太孙朱雄英。”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运筹帷幄，安定天下。有君人之度。”

殿上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