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慕白月92

百里东君拔出不染尘，闭上双眼，想起他师父曾说过的话：“我有一剑，能称绝世。何谓绝世？天上地下，过往明天，再无此一人，再无此一剑。若再有此人，再有此剑。当姓——百里！”

他立剑于胸前，双眼睁开，所有的杂念与思绪皆被摒弃，眸光清亮，如两注湛湛秋水。

他动了。

剑起如流水，如行云，剑舞如游龙，如惊鸿，口中吟唱道：“乘剑游九天，茫茫去不还。恣歌云霄里，纵饮三万坛。明月落我衣，得成仙人裳。仙人欲何去，遥指蓬莱乡。”

他拿起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剑舞愈发恣意疏狂，剑歌亦愈发高亢嘹亮。

“此乡应何有？玉石碎琳琅。此乡应何有？千金琉璃盏。此乡应何有？美人细腰缦。此乡应何有？所欲皆得偿。仙人得闻后，四顾空茫然。”

舞到此处，他一跃而起，高声唱道：“怫然震剑还，碧血浸残阳。”手中不染尘挥出，剑气如潮，若大海磅礴，喷涌而来，气势不凡。

他的剑不再有剑招，更有了剑意。

隐隐的，在他长剑挥出的同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凤吟。

百里东君轻轻落回草地上，笑着走向慕白月，正要开口问这剑舞得如何，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哈哈，你这秋水倒有几分意思！”

百里东君觉得这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转头一望，见身后的一棵树顶上横躺着一位白发老者，正举着个酒坛仰头喝酒，他不由睁大了眼，瞪他道：“是你！你是那个打晕我的老头！”

在来天启的路上，百里东君曾听雷梦杀讲过他当年和顾剑门一起醉马天启的事，当时他便艳羡不已，是以到天启后，他也骑着他的烈风駒，想要马踏飞花，一醉春风。但还未驰骋到一半，忽然有人一掌袭来，把他直接拍下了马。

出手的正是这个老头，他坐在院墙上他甩了甩手中的酒壶，道：“这就是雕楼小筑的秋露白，想喝吗？”

百里东君立刻不气了，连忙走过去连声道：“想想想。”

“不给你喝。”老头拿起酒壶一饮而尽，还倒过来倒了倒，一滴不剩。

之后这老头还打晕了他。

后来雷梦杀告诉他，这老头儿就是名震天下的李先生，也是他此行要拜的师父，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记仇！

面对百里东君的怒视，李长生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他从树上跃下，落到百里东君和问慕白月面前，略带好奇地问道：“难道雷二没告诉你我是谁？”

百里东君道：“告诉了，他说你就是李先生，学堂祭酒，天下第一。”

慕白月睫羽一颤，哪怕已经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惊讶。

方才她见他竟横躺无法着力在树梢，平稳如睡床榻，就知他武功极高，至少入了逍遥天境。他落地后看清了他的面容，他满头白发，看着似乎有了些年纪了，但脸上却平滑的没有一丝皱眉，看得出年轻时候必定是个面如冠玉的秀美男子。

她当时猜测，也许这是学堂的哪位长老或师范，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