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床底的邪风

沈飞觉得自己的魂儿像是被那阵穿堂风给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子还趴在这阴冷潮湿的泥地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碎布条，那上面沾着的几根暗黄头发，就像是几条死蛇，缠在他的指尖上，甩都甩不掉。那是阿芳的头发啊！那个和他曾在一起上班、并同床共枕的女人。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乱撞。

“你……你怎么还不起来！”刘丹见沈飞半天不动弹，以为他是装死，气急败坏地骂道。她光着身子从床上跳下来，像一只发怒的母猫，一脚踹在沈飞的腰上。这一脚不轻，可沈飞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刘丹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没见过这样的沈飞，沈飞曾把他从恶魔男朋友的虎口里救出，好歹还有点人样，可现在的沈飞，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死人般的阴冷气息。

“钱……没了。”沈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钱？”刘丹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大白天发什么癔症？哪来的钱？”

沈飞没有看她，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碎布条上，手指紧紧地捏着它，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迹。他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鲜血淋漓，疼得他喘不过气来。那可是他的命啊！是他拿命换来的买命钱！是他准备在某个适合的机会买平安的钱，因为那钱压根就不是干净钱！

“三十万……”沈飞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三十万买命钱，没了。”

“多、多少？！”刘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在这间破屋子里根阿芳住了这么久，只当沈飞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光蛋，每天在加油站某业挣点辛苦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她哪里知道，他的床底下，竟然藏着整整三十万的巨款！

“你……你个杀千刀的！”短暂的死寂之后，刘丹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惊叫。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沈飞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三十万？你居然有三十万？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你……你个天杀的！你有那么大一笔钱为何不早说？你拿我当什么了？当个暖床的丫头片子吗？难怪，难怪阿芳走的那天说肚子疼，叫我去买菜，原来是想故意支开我，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简直猪狗不如，我们替她治伤，她却这般恩将仇报！”

刘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委屈和愤怒夺眶而出。当她看到沈飞那张灰败如土的脸时，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又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此时，天刚要黑下来。窗外那片原本就浑浊的天空，正被一种铅灰色的暮气一点点吞噬。残阳如血，透过没糊严实的窗棂挤进来，把屋子里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这昏暗的光线打在刘丹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而趴在泥地上的沈飞，整个人则完全隐入了阴影里，像是一滩化不开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