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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床底的三十万不翼而飞

祸水难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子黏稠的、仿佛要将人溺毙的温热终于像退潮的江水般慢慢散去。沈飞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满是血污与汗水的荒诞梦境里被生生拽了出来。他的脑子还嗡嗡作响,耳膜里残留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呻吟,鼻腔里满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属于女人身体深处的腥甜与酸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刚被扔回水里、还没缓过劲来的老鳖。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如纸的雾气,盯着刘丹那张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且轮廓分明的脸,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阿芳走时……可有留下什么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泔水,兜头浇在了刘丹刚刚还滚烫如火的心上。她原本还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沈飞那汗津津的胸膛上,听着这突兀的问话,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炸了毛。她一把推开沈飞,光着身子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悦,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呸!我们的温存,提她干啥?你个没良心的杀千刀,老娘把身子都掏空了给你,你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死鬼!”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在这逼仄的屋子里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回音。

可沈飞根本没听见刘丹的咒骂,或者说,他的魂儿早就被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给抽干了。一股子邪风像是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感觉一阵天塌地陷般的不妙。那三十万块钱,那是他拿命、拿血汗、甚至拿半条命在江风里搏回来的买命钱啊!他哪里还顾得上刘丹那白花花的肉体和满肚子的委屈,也不管刘丹那像刀子一样剜过来的目光,轰然一声从那张散发着霉味的木板床上翻了下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两只沾满灰尘和汗泥的大脚丫子,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般扑到了床铺底下。

他双手死死抠住那块松动的床板,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猛地一掀。床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沈飞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蛇,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他愣住了,那双原本因为情欲和疲惫而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没了。全没了。

那个他亲手用破布裹了三层、又塞进一个烂了一半的蛇皮袋里,死死压在床底最深处的蛇皮袋,此刻就像是被鬼魅吸干了精气,连个影子都没剩下。床底下空空荡荡,只有几团发霉的棉絮和几只受惊四散逃窜的蟑螂。那三十万块钱,就像是这江面上的浓雾,被一阵邪风刮过,就这么凭空蒸发了,连一滴水花都没给他留下。

沈飞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他颤抖着手,在床底下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指甲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摸到的只有刺骨的冰凉和无尽的绝望。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抹异样的东西——那是一片被撕碎的、带着淡淡脂粉气的布条,上面还沾着几根暗黄色的头发。那是阿芳的头发。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心头,沈飞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女人。刘丹被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吓得也住了嘴,愣愣地看着他。沈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铁定是阿芳在走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所藏的三十万块钱,见钱起意,连个屁都没放便将钱卷走了。

窗外的江风呜咽得更紧了,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着窗棂。煤油炉子早就凉透了,屋子里的温度骤降,沈飞光着身子趴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一股子邪气顺着骨缝往里钻。他忽然觉得,这三十万块钱不是被偷了,而是被阿芳用她那把看不见的刀子,从他心口上活生生地剜走了。那刀子扎得又准又狠,连血都没流一滴,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正往外呼呼地灌着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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