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在碗里转得飞快,发出“哗啦啦”的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上面,连呼吸都放轻了。金的手放在桌下,指尖已经摸到了手枪的扳机——他注意到墙角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赌桌,老鬼肯定在监控里看着。
骰子停了,是个“豹子”。大。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灯泡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刀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藏着把匕首。
“看来我运气不错。”金站起身,筹码在手里晃出轻响,“现在,能让我见老板了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蛇皮袋动了动,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把玩着颗蓝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块冰。“年轻人,胆子不小。”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让人发冷的压迫感,“我就是这里的主事,他们都叫我‘鬼哥’。”
金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这就是老鬼,比档案照片里瘦了些,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狠劲。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手里都握着枪,枪口隐隐对着赌桌。
“鬼哥。”金故意低下头,装出恭敬又贪婪的样子,“我想借点钱,越多越好,我能帮你‘带货’,我认识不少酒吧的人……”
老鬼突然笑了,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带货?”他把蓝色晶体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金的指尖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可能决定生死。“知道。”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蓝冰’嘛,能换钱的好东西。只要你肯借我钱,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杀人。”
老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突然拍了拍手。“好。”他往旁边的房间指了指,“跟我来,我们谈谈‘合作’的细节。”
金跟着他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个显示屏,上面是地下室的监控画面——雷狮他们说的没错,这地方果然到处都是眼睛。
老鬼从抽屉里拿出份合同,上面写着“借款协议”,但内容全是关于分销“蓝冰”的条款,字迹密密麻麻,透着股血腥味。“签了它,你就能拿到钱。”他推过来一支笔,笔帽上沾着点白色粉末,像是没擦干净的“蓝冰”,“不过,得先‘试货’。”
金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地下室里的人突然动了——刀疤脸正往他刚才坐的椅子底下塞东西,看形状像是包炸药。他心里一沉,老鬼根本没信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着怎么灭口。
“怎么?不敢?”老鬼的手摸向桌下,那里肯定藏着枪,“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来借钱的?”
金突然抓起桌上的蓝色晶体,往老鬼脸上撒去。趁着对方捂脸的瞬间,他猛地掀翻桌子,同时拔出枪,子弹“砰”地打在显示屏上,监控画面瞬间黑屏。
“有警察!”门外传来喊叫声,紧接着是枪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老鬼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嘴里骂着脏话。金冲过去踹掉他手里的枪,用手铐把他铐在暖气片上。“林姐和阿武,你欠他们的,今天该还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通风口突然传来响动,一个黑影从里面跳了出来,手里举着把菜刀——是张兰!她脸上的痣被煤灰盖住了,眼神疯狂得像头野兽。“你杀了我表哥!我要你偿命!”
金转身躲开菜刀,枪托狠狠砸在她手腕上。张兰惨叫一声,菜刀掉在地上,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往地上扔去——她刚才趁乱泼了汽油!
火焰“腾”地窜起来,舔舐着木质的桌椅,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金拽起被吓得瘫软的老鬼,往门口冲去。门被从外面锁死了,踹了几脚都没开。
“快!这边!”通风口又跳下个人,是雷狮,脸上沾着烟灰,手里举着枪,“嘉德罗斯炸开了后墙,快走!”
浓烟里,金拽着老鬼跟着雷狮往外跑。经过地下室时,他看到安迷修正摁着刀疤脸,格瑞在蛇皮袋里翻出大量“蓝冰”,嘉德罗斯的军靴踩着缺耳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烟雾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金把老鬼推给警员时,突然看到他口袋里掉出张照片,是个女人抱着孩子,笑得很温柔——是张兰和她的儿子。
“她儿子……”金的声音有点发紧。
“已经安排人保护起来了。”雷狮拍了拍他的肩膀,消防水龙的水柱喷在燃烧的房顶上,发出“滋滋”的响,“在乡下的学校,很安全。”
金望着被大火吞噬的地下室,浓烟滚滚,像条黑色的龙。他突然想起林姐床头的向日葵,被抢救出来时已经蔫了,却还保持着向阳的姿势。阿武母亲的病房就在医院的三楼,昨天去看时,老太太已经能说话了,手里攥着儿子偷偷录下的交易录音,说要亲手交给法官。
警灯的光映在金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摸出兜里的假身份证,照片上的“阿金”眼神绝望,而此刻的他,眼里却有了点亮——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究会被揪出来,哪怕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