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带来的不仅仅是狼狈和欢笑,还有潜伏的危机。冰冷的雨水、疲惫的训练、以及可能存在的病毒……多种因素叠加之下,星辉舍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
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倒下的是橘袁。他本就因为抱着闪电狂奔而消耗了大量体力,回来后又忙着捣鼓他的“自动烘干装置”没休息好,直接烧到了39度。
紧接着,展风也因为翅膀受凉,抵抗力下降,开始发烧。
柔鑫为了照顾他们,过度劳累,加上自己也被雨淋透,第三天也倒下了。
影煜的身体似乎对寒冷和潮湿格外敏感,低烧反复。
连身体素质极强的梓灰,也因为作为队长压力最大,最后未能幸免,猫耳耷拉着加入了发烧大军。
炎爪、翔翼、闪电、幽歌、雪绒这几只契约兽,虽然体质强于人类,但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的情况。
仿佛一夜之间,星辉舍又回到了之前被F病毒笼罩的时期,只是这次病因更偏向于普通的伤风感冒,但来势同样汹汹。
唯一幸免的,竟然是之前重伤初愈的冰梦。或许是因为北境狼族天生对寒冷的抵抗力,或许是她体内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平衡能量在发挥作用,她奇迹般地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症状。
然而,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呻吟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药味,冰梦感觉自己快要自闭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空荡荡的沙发和椅子。不久前这里还充满了队友们的笑闹声,此刻却寂静得可怕。
一种无力感和莫名的焦虑包裹了她。
她主动承担起了照顾所有人的责任,就像上次那样。喂药、送水、测量体温、物理降温……她做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上次更加熟练。
但她的话却明显变少了。
她默默地穿梭于各个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护理工作。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她会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或者无意识地用手缠绕着自己银白的长发。
霜牙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低落。它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用头轻轻蹭她,试图给她一些安慰,但冰梦只是勉强对它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就又陷入了沉默。
“冰梦,休息一下吧,你脸色不太好。”柔鑫在稍微清醒时,担忧地对她说。
“我没事。”冰梦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她给梓灰喂药时,梓灰强撑着精神,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哑声说:“你…别太累。”
冰梦只是“嗯”了一声,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完成喂药,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难以承受。
她不是嫌弃照顾同伴,恰恰相反,她太在乎他们了。正是因为经历过上次差点失去他们的恐惧,此刻看到他们再次集体病倒,那种无力感和害怕历史重演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确保每个人都好好的,这种执念让她无法放松,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闭状态。
橘袁烧得迷迷糊糊时,嘟囔了一句:“副队…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冰梦心上。
她站在厨房,准备着下一轮的病号餐,听着各个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看着自己倒映在光滑厨具表面上那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一种巨大的孤独和委屈感突然涌上心头。
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也会怕。
霜牙走过来,再次用鼻子蹭她的手,发出低低的、充满担忧的呜咽。
这一次,冰梦没有立刻推开它。她蹲下身,抱住了霜牙温暖而潮湿(因为刚帮她处理过污物)的脖子,把脸埋在了它厚实的毛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霜牙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压抑。
星辉舍再次被病痛笼罩,而这一次,唯一健康的冰梦,正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自闭的边缘徘徊。她需要的不再是分担护理工作,而是有人能看穿她的坚强,告诉她“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