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肆年也没有看他。
她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动作平静得像无事发生。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夜色一样浓稠。
朱志鑫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明天会有新的别墅,张极他们换到别的房间,你不用再跟我挤了。
温肆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声音柔柔乖巧:
好。

一个字,不多,不少,不撒娇,不闹脾气。
不问他“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住了”,不表现出任何被冷落后的失落或委屈。
就是一个干净利落、无可挑剔的好。
朱志鑫弹了弹烟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睫毛垂着,嘴唇还微微肿着,可表情里找不到任何一种他预期中的情绪。

没有委屈,没有撒娇,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刻意的冷淡,只是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认知让朱志鑫心里生出一丝极其微妙的、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回响,没有反弹,什么都没有。
他宁愿她闹,宁愿她哭,宁愿她质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那样他就可以冷着脸告诉她“没什么意思,睡都睡了,你还想怎样”。
可她不给他这个机会。
朱志鑫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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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去想这件事的伦理问题。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
她是私生女,她妈是个风尘女人,她在朱家的地位甚至连佣人都不如。
而他,是朱家唯一的继承人。
父亲可以不喜欢他,可以不满意他,但在朱家这盘棋里,他永远是那个最重要的棋子。
温肆年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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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恰恰相反,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才更确信温肆年绝不敢说出去。
她不敢,因为她说了也没用。
父亲不会相信她,或者说,父亲即便相信了,也不会为了她动他一根手指头。
一个在外面养了十几年的私生女,和一个从小在身边长大的亲生儿子。
这笔账,那老头子算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朱志鑫不慌。
他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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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比大部分男人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