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极缩回手,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
他坐到张泽禹床边,压低声音,像个密谋造反的臣子:

泽禹,你不觉得朱志鑫妹妹现在变漂亮太多了吗?
那怎么了?

张泽禹把书合上,放在床头。
张极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你敢说你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吗?
张泽禹打断他:
张极,你把脑子里的黄色染料先放一放。


别装了,你也想睡她对不对?
张泽禹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拿起床头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动作不急不缓。
放下水瓶后,才淡淡回了一句:
明天再说也不迟。

张极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慢慢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说……让他们先……然后我们再……
张泽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重新拿起书翻开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隔壁房间的声音还在继续,时高时低,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张极听了一会儿,觉得裤子的布料变得不太舒服了,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冲进了浴室。
张泽禹依然坐在床上看书,但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瞳孔却没有聚焦。他在听隔壁的声音。

不是温肆年的声音,是墙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不属于她的另一种声响。
床架撞击墙壁的沉闷节奏,偶尔一声低沉的、被压到极致的喘息,是朱志鑫的声音。
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朱志鑫身上见过的、失控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像一堵被认为坚不可摧的墙,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慢慢合上书,关掉了床头的灯,整个人陷入黑暗里。
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
黑暗中,张泽禹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平息,像一场暴雨过后潮水退去。
留下湿漉漉的沙滩和一些被冲上岸的、凌乱的痕迹。
温肆年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花瓣黏在她的肩头和锁骨上。
被汗水浸湿了,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某种暧昧的刺青。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缓慢起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种钝钝的、酸胀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又合上了,留了一个回不去的形状。
朱志鑫在她身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
他没有抱她,没有碰她,甚至没有看她。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喉结还在一下一下地滚动,身体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去。
温肆年偏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侧脸线条硬朗而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腹肌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锋利、冰冷、拒人千里,可刀刃上还沾着她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