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几封信摊开着,灯照着,惨白惨白的。
没人说话。许刚的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
“……接下来,我给谁送?”
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温蕴靠在笼壁上,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里听得清清楚楚:
“赌一把。”
许刚手指停住了:“怎么赌?”
“把最险的那封,给2号的小女孩。”温蕴说,“你活着回来,就证明我们猜对了。”
许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在那封染血的第一封信上。
温蕴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和宁秋水都不确定那扇门后会是什么反应。如果猜错了,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她顿了顿,
“所以你自己选。赌,或者换一封稳的。没人替你定。”
许刚盯着那封信,脑子里反复转着温蕴那句话。
猜对了,活。
猜错了,死。
他手心全是汗,指尖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抠着。
就在他还僵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抄走了桌上的第一封信。
许刚一愣,转头——谢诚已经把信攥在手里,牙关咬得死紧。
“妈的,我去。”
他声音有点哑,但没犹豫:
“老许,上回我欠你一条命。这回要是栽了,就当还你了。要是没死——”
他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那就赚了。”
说完,不等任何人开口,他转身就往2号门走去
许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别急……还没到那份上。”
谢诚被他拽住,回过头,眼睛里带着一股躁劲:“不急?咱几个没一个干刑侦的料。拖得越久,鬼知道会冒出什么幺蛾子。你忘了第一扇门了?”
许刚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扇门里,头三天风平浪静,一个人都没死。他们还以为运气好,以为推理本也不过如此。结果第四天,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一口气死了五个,后来回到诡舍才听老人说——推理本里的鬼,是会慢慢“醒”过来的,刚开始可能只是个摆设,时间一长,杀人规则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冒
他不知道这扇门是不是也一样,他也不敢赌
谢诚见他脸色发白,反而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很重:“放心,宁小哥和温小姐说的,我觉得靠谱。数字的事,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再说了,万一我真回不来,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酒么?下辈子再请也行”
“我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这句话,许刚才慢慢松开了手。
“小心。一发现不对就跑,那些鬼应该没法从铁门背后出来”
谢诚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
“嗯”
谢诚攥着信走到第二扇铁门前,站定。
他咽了口唾沫,胸口起伏了几下,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深呼吸——气吸到一半就卡住了,他又重新来了一次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
翻盖开得很快,比他想的快
门后露出一张脸
谢诚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僵在原地。他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足足愣了好几秒,直到身后传来许刚压着嗓子喊的那声“谢诚!信!”,他才猛地一抖,回过神来
他把信递过去,声音有点干:“小妹妹……这是你的信”
门后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臂伸出来,怯生生地接过了信
谢诚的目光落在那条手臂上——细细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气,忽然就顺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知道,这扇门后的东西,不会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