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笼子里静得吓人。连刚才还红着眼吼人的胖子，这会儿也把头埋得低低的，只敢盯着自己鞋尖。

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往宁秋水和温蕴那边靠。不是看队友，是看主心骨。

柳檬抱着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安石被头顶那双手拖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秋水哥……云薇到底怎么回事？项莹明明是按规矩，没送血信啊……”

宁秋水没立刻回。他看向那扇关死的1号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得实：

“送信，不只是把信送过去。”

“信上写了什么，写给谁，什么时候递，怎么递——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项莹蹬出来的刮痕：

“云薇的门后，有她拼死要藏的东西。项莹那封信，不管染没染血，只要递到了她手里，让她觉得被戳穿了，被冒犯了……”

后半句他没说，但那股冷意就悬在空气里。

温蕴靠在笼壁上，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信是引子。人是靶子。靶子立错了地方，枪响了，怪不得枪。”

温蕴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想刨根问底？她会把刨坑的人先埋了。”

“东雀那老油条，脑子里只有案子。你递封信过去，上面写着‘别查’——你觉得他是会收好，还是把你当嫌疑人直接铐死？”

宁秋水接得很快：“而且一旦被‘处理’掉，下一轮的信，就没你的份了。”

笼子里静得能听见血往脑子里涌的声音。

楚梁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刚才项莹被攥住的地方。那只手，白得像死人，力气大得像铁钳。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类似呜咽的抽气。

“叮——叮——”

桌上的闹钟又响了。没人看它一眼。那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但也只是背景噪音。大家都知道，这一轮，暂时死不了了。

宁秋水转向楚梁，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楚：

“楚梁，把你从医生那儿拿回来的信，拿出来。”

楚梁喉咙里嗯了一声，手还有些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没敢多看，直接甩手拍在铁桌上。血迹黏在信封上，暗沉沉的。

信纸散开，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手在颤。

许刚第一个把脖子伸过去，目光一扫，呼吸猛地粗了一截：

“监控……他看过监控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老院长，云薇……连他这个查案的都动摇了，都想把录像毁了。为什么？”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那封信滑出去半尺。

“因为真相……对这家人来说就是炸弹！这就是缺口！”

笼子里没人吭声。但那种死寂，和刚才项莹死时的不一样，这回，空气里绷着一股紧巴巴的东西，混杂着震惊，还有一点点压不住的、发寒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