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雍正,倒全然不在意方子出自何人之手,只要能遏制时疫便好,越拖越久,很容易出乱子。
他当即下旨奖赏年妃,赐封号“肃”。
有了对症的方子,宫中时疫很快得到控制,人心渐稳,往日的秩序也慢慢恢复过来。
宫中刚安定些,又将迎来一件大事,那就是大格格即将出嫁。
好在驸马府邸就在京城,吕盈风虽满心不舍,仍欢欢喜喜筹备嫁妆,亲自送女儿上了花轿。
宜修也顾不得再称病静养,即便头风阵阵,也强撑着病体到场送嫁。
直到看着大格格的花轿驶出皇宫,才再也支撑不住,被宫人搀扶着回了景仁宫。
回去以后,宜修摸着自己阵阵疼痛的额头,心底隐约觉得自己的头风发作得过于频繁了。
她命剪秋召来太医院里早已被自己收买的太医暗中诊脉。
太医凝神细查许久,这才回禀,“娘娘,您这并非头风旧疾,竟是中了慢性毒的征兆!”
“中毒?”宜修揉着头,她的怀疑是对的,是谁对她下的黑手?
宜修心中闪过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人,只有他才能让太医院的人再三碱口,才能派侍卫围着景仁宫。
那就是皇上,她自己的丈夫,宜修漏出凄惨的笑。
“回皇上的话,都已透给皇后娘娘了。”太医躬身回话,神色恭敬,正是宜修安插在太医院的心腹。
雍正淡淡颔首,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朕知道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微臣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分。”太医连忙应下,后背已沁出薄汗。
雍正挥挥手让他退下,“夜一,盯紧景仁宫,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乌拉那拉宜修,事到如今,你会隐忍不发,还是孤注一掷反扑?
景仁宫内,宜修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发丝凌乱,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癫,望着骤然现身的雍正,声音嘶哑,“臣妾为何要忍?凭什么要忍?”
宜修想对李静言下手,但雍正的人立马察觉,随后阻拦宜修的人手,并报告给了雍正。
“臣妾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可她乌拉那拉柔则,凭什么抢走我的福晋之位?凭什么害死我的弘晖!”
泪水混着恨意滚落,宜修死死攥着衣襟,胸口剧烈起伏,“我的弘晖,我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变冷,看着他没了气息,那种滋味,您懂吗?”
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若恨柔则,大可冲她与她的孩子报复,可你没有。后院那些枉死的女子,那些没能降生的皇嗣,哪一个不是你下的毒手?”
他自嘲勾唇,自己其实也不算良善,今日这般动怒,终究是因为她动了阿晚,触了他的逆鳞。
“她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宜修愣在原地,眼神空洞,良久才喃喃道,“臣妾没了孩儿,便见不得旁人有孩子……凭什么她们能安稳生下龙嗣?”
雍正不再多言,转身沉声道,“来人,宣旨。”
苏培盛持旨上前,朗声宣读:“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朋扇朝堂,失德失仪,难承后位。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着废为庶人,移居延辉阁安置,终身不得外出。”
“不!皇上,你不能废我!”宜修猛地爬起身,死死抓住雍正的衣摆,“姐姐生前亲口嘱托您好好照顾我,您忘了吗?您怎能如此绝情!”
“有何不敢?”雍正冷哼一声,“你真以为柔则是你的保命符?当年柔则之死,本就与你脱不了干系,害死她的凶手,也好意思拿她当挡箭牌?”
说罢,雍正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景仁宫,宫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宜修凄厉的哭喊。
等见到李静言,雍正早就收拾好了心情,“阿晚做什么呢?”
李静言见他来,连忙拉着他的手坐下,她满脸好奇,“皇上,皇后娘娘当真犯了那般大错,竟被废为庶人?”
“嗯,罪有应得。”雍正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静言仰头望他,眼里藏不住期待,亮晶晶的,“皇后被废,是不是该立新皇后了?”
看着她一副“快选我,快选我”的模样,雍正笑起来,语气宠溺又无奈:“乖阿晚,朕自然想立你为后,只是眼下还不成,再等等。”
他自然也想阿晚做他的皇后,只是阿晚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她虽然在自己初登基时被自己抬到满洲镶黄旗,但满化汉人的身份到底有些阻力。
得加快脚步了。雍正看着李静言失望的小脸,下定决心。
他轻轻捏了一下李静言的笑脸,“别哭丧着脸了,皇后不成,还有皇贵妃呢。”
李静言瞬间精神起来,“皇上要封臣妾为皇贵妃吗?”
看着李静言期待的小眼神,雍正低低一笑,他眼神温柔,“自然是真的。”
“多谢皇上。”李静言眼神亮晶晶的,她立马亲了雍正的嘴唇,“臣妾很高兴。”
“这么高兴,才只亲朕一下?”雍正勾起李静言的下巴,“还不够。”
雍正抱起李静言就往屋里走,随着帐帘放下,遮住一室温情。
没过几日,雍正便下旨,晋封贵妃李氏为皇贵妃,协理六宫事宜,仪制等同皇后。
再过三年,他又下旨,封荣亲王弘晟为太子。
这件事情在朝堂上没起任何波澜。
朝野上下皆能看出皇上对荣亲王的看重,只是众人心中难免存疑,先前迟迟不肯立储的皇上,为何会突然下旨册封荣亲王为太子。
接着,雍正又下圣旨,封太子生母李氏为皇后。
朝臣们这才恍然醒悟,皇上此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只是如今皇上大权在握,无人能撼,加之懿贵妃本就是太子生母,名正言顺,纵有心思也不敢多言半句。
而在这三年,后宫也发生了几件事情,第一个便是甄答应和果郡王苟合被皇上发现,皇上赐死甄答应,然后降果郡王为果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