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启城,苏暮雨与苏昌河顺着小路绕到了城外另一侧,慕青羊所在的驿站。
此刻慕青羊正坐靠在屋内的床柱上闭目养神,连日等候早已让他心神紧绷。一听到脚步声,骤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透过破烂的窗户缝隙,望见了苏暮雨与苏昌河的身影,立刻起身走出屋子迎上。
慕青羊大家长,你们怎么来了?玄武使那木头传信说你们发现药炉了?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果然有大事要发生。
二人跨进了屋子,苏昌河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走到屋内木圆桌坐下,顺势将脚搭在另一个圆凳上,抓起桌案中央的茶壶,又取过一只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斟上满满一杯。
苏暮雨紧随其后,手中的鹤雨剑随手靠在桌沿,双手自然搭在双膝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潭,明明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压迫感。
苏昌河仰头一饮而尽,温热茶液顺着咽喉滑入腹部,抬手用衣袖轻擦嘴角茶渍,动作利落,才开口回应。
苏昌河是,剩下的,交给琅琊王处理。
慕青羊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的焦躁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
慕青羊交给琅琊王?当年暗河便已被他当作棋子,这次当真信得过王爷?
苏昌河闻言抬眸,漆黑眸色深不见底,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苏昌河这世上从来没有信得过的人,只有信得过的利益。当年他用我们,如今我们借他手,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慕青羊眉头拧得更紧,依旧放心不下,当年暗河险些因琅琊王陷入万劫不复,这份忌惮早已刻进骨子里。
慕青羊可这……
话还没说完,一直静坐在旁沉默不语的苏暮雨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二人,开口打断了慕青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暮雨琅琊王要清天启城的内患,我们要揪出幕后真凶,目标一致,暂时便是盟友。
苏暮雨指尖轻抵桌沿,语气淡得像夜色。
苏暮雨至于当年的事,我记着,他也记着。谁也别想再把暗河当枪使。
苏昌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冷然,端起茶壶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动作散漫,眼神却锐利如刀。
苏昌河暮雨说得对。我们现在退到暗处,静观其变。等琅琊王和洛明轩斗得两败俱伤,真正的大鱼浮出水面,再出手也不迟。
他抬眼看向慕青羊,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苏昌河你依旧留在驿站守着消息,玄武使在暗处策应,一旦有归墟阁和太傅洛明轩的动向,立刻传信。
慕青羊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不再多劝。他清楚二人决定的事,从无更改的余地。
慕青羊我明白。我会守好这里,绝不暴露行踪。
苏昌河饮尽杯中茶水,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起身拍了拍衣摆。
苏昌河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天启城的风,马上就要乱了。
苏暮雨也随之起身,伸手握住桌旁的鹤雨剑,剑鞘轻擦木沿,发出一声极轻的铮鸣。那一声轻响不大,却像是在无声宣告,一场席卷江湖与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二人没有再多说一句,推门而出,身影很快隐入城外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两道利落而冷寂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深处。
只余下慕青羊一人,在昏暗的驿站里,静静伫立,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守在此地,静候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