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久才好

夜市的人流比想象中更拥挤。

姜欢跟在靳朝身后，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她打量着两旁密匝匝的摊位，可她确实不饿。

晚餐那盘饺子她还觉得堵在胃里，那声"客人"也没完全消化。

靳朝在前面走了几步，大概是发觉身后没动静，侧过半边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

靳朝"想吃什么？"

姜欢摇了摇头。

姜欢"我都行。"

靳朝看了她片刻，没追问，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偶尔会在某个摊位前停半步，视线扫过那些冒着热气的东西，就问一嘴姜欢想不想吃。

姜欢知道他在留意她的反应，可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只是攥着手机，亦步亦趋地跟着。

又走了几步，她的视线被左前方一幕冲击性的画面钉住了。

一个烧烤摊旁边，一对年轻男女正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难舍难分，毫不避讳。

姜欢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她活了十八年，在姜迎寒严格到近乎刻板的教育下长大，别说亲眼见到这种场景，连影视剧里的亲密镜头都会被妈妈皱着眉头快进。

这这这……这里民风这么开放的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下像生了根，完全忘了自己还在跟着谁走。

前面的人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顿住身形。

靳朝回过头。

逆着灯光，他的眉眼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靳朝“看什么呢？”

姜欢猛地回过神，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整张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飞快地别开视线，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追上他，声音又急又小。

姜欢“没、没什么。”

靳朝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那对还在纠缠的男女，眸色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她烧得通红的耳尖上。

他沉默了两秒。

靳朝“这边人多，跟紧点。”

她埋着头，耳朵尖烫得几乎要冒烟，乖乖地缩到他侧后方，距离比刚才近了一截。

靳朝没再追问，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姜欢跟在他身侧，余光偷偷瞟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还是那样绷着，下颌线条锋利，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姜欢“那个，我想吃点热的，有没有那种……排队很久的店？”

靳朝偏过头看她。

靳朝“排队很久？”

姜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旁边挂满彩灯的大排档，随口编了个理由。

姜欢“嗯，排队久的说明好吃嘛。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吃最地道的东西。”

靳朝没拆穿她，只是收回视线，思忖了片刻。

靳朝“前面有一家炒饭店，排队的人不少，不过……”

他顿了顿。

靳朝“你要是饿了，旁边也有不用等的。”

姜欢“就那家！”

她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比预想中大了些，引得旁边两个路人侧目。

姜欢缩了缩脖子，声音矮下去。

姜欢“我、我不急，反正……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

靳朝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深，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没多话，只点了下头。

靳朝“走吧。”

他转了个方向，朝夜市更深处走去。姜欢赶紧跟上，这次她没再东张西望，安安稳稳地走在他身边。

排队久才好。

久到够她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一句一句，慢慢问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