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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夕听说这里有个地方 年轻人很多 我想去看
他正低头喝水 闻言动作顿住 抬眼
靳朝看什么
许夕看姻缘
我迎着他的目光 语气半真半假 带着点试探的玩笑
他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指尖泛白 那一瞬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像是被什么隐秘的心事突然刺中 但仅仅半秒 他就仓促地别开了脸 避开了我的视线
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心虚 我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火花 “噗”地熄灭了 只剩下灰烬般的失望
许夕既然你对我的生活不好奇……不如就聊聊你的吧
我将问题抛回去 像一个终于放弃迂回 准备直面伤口的战士
许夕这些年
许夕你过得怎么样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用快得惊人的语速 吐出四个冰冷的字
靳朝不怎么样
简单 粗暴 不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想哭 而是一种被钝器击中的酸胀 我深吸一口气 逼退那点湿意 抬起头 固执地追问
许夕具体说说
他看向我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疲惫 抗拒 或许还有一丝不忍 但最终 都被更深的沉默覆盖 他不说话
许夕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我换了个方式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许夕我问你答
靳朝你想问什么
他垂下眼 看着桌上凝结的油花
许夕你明天干什么
靳朝干活
许夕干什么活
他转头看向夜市喧嚣的深处 不语
许夕那后天呢
我不放弃
他终于转回头 眉头微蹙
靳朝你有事儿啊
许夕你还会做些什么别的吗
我换了个角度
靳朝赚钱
答案依旧简短到窒息
许夕除了赚钱呢
他似乎被触动了某根紧绷的神经 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夹在指间 但动作到一半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 手指僵了一下 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他的喉结滚动 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靳朝干啊 吃喝拉撒浪 你问哪样
我迎着他忽然变得有些锋利的目光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却还是硬着头皮 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许夕那就聊聊‘浪’吧
他猛地抬眼 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 带着警告 也带着某种危险的探询 他放缓了语速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靳朝你确定要聊这个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 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撑着 我迎上他的视线 故意加重了某个称谓的读音
许夕难道不方便跟我这个‘妹妹’聊吗
他盯了我几秒 忽然扯了下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自嘲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漠然
靳朝‘浪’太多 一时想不起来了
许夕那就换个问题
我移开视线 感觉舌尖有些发苦 声音却努力维持平稳
许夕聊聊你的‘新妹妹’吧
我在“新妹妹”三个字上 同样加了不易察觉的重音
他眼神微微一动 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昕昕 语气竟奇异地平缓了一些 甚至带上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靳朝你说靳昕啊
我微微点头
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很短促 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许夕你笑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头 目光似乎想在我脸上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金疯子哟 有酒 发你信息不回 原来躲这儿泡妞呢
是白天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凳子上 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咧开嘴笑
金疯子现在好这口 喜欢年纪小的了啊
靳朝没理他 只是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 将他面前那份我几乎没动的炒饭拖过来 然后 一言不发地 开始仔细地将里面细碎的葱花一点一点挑出来 拨到旁边 他的动作专注而沉默 仿佛金疯子不存在
金疯子讨了个没趣 也不恼 继续嬉皮笑脸
金疯子也不带出来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藏挺好啊
靳朝少胡说八道
靳朝头也不抬 声音冷淡
靳朝我没那个嗜好
金疯子这才转向我 换上一副夸张的礼貌表情
金疯子妹妹 自我介绍一下 金疯子 靳朝哥们儿
他眯着眼看我 忽然像想起什么 猛地一拍大腿 指着我
金疯子哎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你车上那小女友吗
我被他看得不舒服 下意识地往靳朝那边挪了挪凳子
靳朝终于挑完了最后一根葱花 将那份干净的炒饭推回到我面前 这才抬眼 看向金疯子 语气没什么波澜
靳朝是我妹妹
靳朝来旅游的 过几天就走
金疯子妹妹
金疯子夸张地挑起眉毛
金疯子你妹不是刚上小学吗 这天上还能掉下个林妹妹 亲的干的
靳朝不语 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金疯子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 但在这嘈杂环境里依然足够我听见
金疯子我听说 你要赴那个局 姓林的那王八蛋可不好惹 你小心点 别被他往死里整……
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局?姓林的?往死里整?这和之前三赖说的“不要命”是一回事吗?
靳朝忽然拿起水杯 “咚”一声不轻不重地磕在桌子上 打断了金疯子的话 他不再理会金疯子 转向我 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盘炒饭
金疯子被晾在一边 有些不甘心 又叫起来
金疯子你别光顾着吃饭啊 跟哥们儿聊两句行不行
他扭头大喊
金疯子服务员 再来一沓啤酒
然后对着靳朝说
金疯子哥们儿今晚把刚泡的妞都甩了 就为了过来找你 陪你喝点
服务员很快把啤酒搬来 我看着眼前那盘被挑得干干净净 却早已凉透的炒饭 又看了看旁边摆开的绿色酒瓶 忽然没了任何胃口 我抬起头 对正准备开酒的服务员清晰地说
许夕你好 我吃完了 买单
靳朝闻言 目光落在我面前那份只动了几口的炒饭上 又抬眼看我 眼神复杂
金疯子在一旁嗤笑
金疯子妹妹挺好养活啊 吃这么点
靳朝没看我 对着金疯子 声音冷硬地扔出一句
靳朝给你养啊
金疯子立刻来劲了 笑嘻嘻地凑近我
金疯子行啊 妹妹 以后跟哥混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哥给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比现在还漂亮 怎么样
在他数钱的间隙 金疯子又凑到靳朝耳边 用更低 但我屏息凝神依然能捕捉到的气音飞快地说
金疯子真是你妹 长得跟你可一点不像 小心被‘小青蛇’撞见
小青蛇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了
靳朝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似乎更冷硬了几分 他没回应金疯子 只是将几张钞票拍在桌上 然后站起身 对我简短地说
靳朝走了
我立刻跟着站起来
金疯子诶 别走啊 酒都上来了
靳朝没理他 径直往外走 我紧紧跟上 走出几步 终于忍不住 压低声音问他
许夕小青蛇是谁
靳朝没谁
许夕是你女朋友吗
靳朝不是
就在这时 小吃街入口处忽然一阵骚乱 七八个看起来就不善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目标明确 直扑我们这个方向 领头的满脸横肉 一眼就锁定了靳朝
许夕他们是谁
靳朝反应极快 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 迅速向后退去 金疯子骂了句脏话 第一个冲上去试图拦阻
金疯子都自己人 有话好……
话没说完 他就被领头那人一巴掌狠狠甩开 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碗碟摔了一地
那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目标全是靳朝 靳朝眼神一厉 猛地抄起旁边一把塑料椅子 毫不留情地抡向最先冲过来的两人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人应声倒地
另一个人举起酒瓶朝他砸来 靳朝不躲不闪 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去挡 而是直接迎向酒瓶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中 酒瓶在他掌心炸开 碎片和酒液四溅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握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同时一脚将其踹飞
靳朝退后
我心脏狂跳 赶紧向后又退了几步 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靳朝动作狠戾果决 以一敌多 竟然不落下风 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痛呼声不断响起 但对方人多 一个瘦高个趁乱绕过战团 直朝我扑来 伸手就抓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想躲 却慢了一步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一道黑影带着劲风袭来 是靳朝 他不知怎么摆脱了缠斗 瞬间欺近 铁钳般的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在对方惨叫的同时 一脚狠狠踹在其膝窝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但危险并未解除 又一个人从侧面挥舞着半截桌腿砸向我 惊恐之下 身体先于大脑行动 我凭着学过的一点防身术 侧身躲开攻击的同时 抬脚狠狠踹向那人的小腿迎面骨
那人吃痛弯下腰 靳朝已经解决完刚才那个 立刻回身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将我猛地拽离那片混乱的中心
靳朝走
他低语
可就在这时 一个酒瓶凌空飞来 划出危险的弧线 目标赫然是我 靳朝眼角余光瞥见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时间 他猛地一个转身 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同时手臂闪电般挥出 竟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个飞来的酒瓶
下一秒 他手腕发力 酒瓶以更快的速度 更狠的力道原路甩了回去 正中扔瓶子那人的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金疯子有酒 这边
金疯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大喊一声 将一串车钥匙凌空抛了过来
靳朝稳稳接住钥匙 没有丝毫犹豫 拽着我就往小吃街外冲
冲出喧嚣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街边停着一辆造型张扬的黑色摩托车 靳朝动作流畅地跨坐上去 迅速插入钥匙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拿起挂在车把上的一个头盔 反手递给我 自己则抓起另一个 利落戴上
我手忙脚乱地戴上头盔 视野瞬间被罩住大半 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他将车头猛地一甩 车身划了个半圆 稳稳停在我面前
我来不及多想 抬腿跨上后座 座位狭窄 我几乎立刻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犹豫了一瞬 在车身猛然向前窜出的惯性下 我惊呼一声 双手下意识地 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极短暂的一瞬 随即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笼罩的街道
车速很快 夜风在头盔外呼啸 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模糊成一片流光 我只能死死地抱住他 将脸贴在他宽阔而紧绷的后背上 隔着两层衣物和头盔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以及那坚实肌肉下 同样剧烈的心跳
我不由自主地 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真实 驱散心头的不安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加重的力度
车身在夜风中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平稳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腰腹的肌肉 在我手臂的环绕下 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又缓缓放松 仿佛一种无声的接纳 或是一种同样复杂的回应
引擎轰鸣 晚风凛冽 在这亡命般的疾驰中 我们紧紧相拥 奔向未知的前方 两颗心隔着躯壳与衣料 以相似的频率狂跳 各自藏匿着无法诉说的汹涌心事 却又在这颠簸的逃亡路上 奇异地找到了唯一且短暂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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