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收回手,笑道:“哎,你日后都是阿哥的房里人了,阿哥什么金簪玉簪不能送你?还稀罕我这银的?”
二妞这样说着,心里说不出的松快,想不到翠果竟有这般好前程,先前还以为倾注的精力要浪费了,不想她竟真成了四阿哥的房中格格,那她日后不就有个算半个主子的小姐妹了?剩下这两年在园里,日子不就更轻松了?
翠果闻言也笑,哪个女子不喜欢漂亮首饰,她道:“日后四阿哥赏我漂亮簪子,我也同你分享。”
二妞忍不住捏她脸颊:“不枉我此前这么疼你。”
翠果又笑,侧头看看窗外天色,说:“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二妞问:“就今夜吗?”
翠果点头:“嗯,张嬷嬷说,就今夜了。”
先前因翠果身上有许多细小刮伤,张嬷嬷便让她先养好皮肉,这期间,张嬷嬷不知从哪搜罗来一堆画册,每日让她瞧看,翠果从一开始的羞涩,到后来已觉麻木,到如今张嬷嬷问她伺候流程,翠果对答时已能面无异色。
翠果觉着,自己答话时的那个神色,与幼时看街上猪肉铺老板侃侃而谈杀猪流程,也差不了多少。
前两天张嬷嬷说了,今夜便是她伺候阿哥的时候了。
说实话,现在的翠果对这事已没多少羞涩,满心想的都是让这事赶紧过去,好让张嬷嬷能放过自己,别再让她看那些画册了,她真要看吐了。
翠果告别了二妞,回洞天深处去。
张嬷嬷见她磨蹭到此时才回,十分不悦,但今日是阿哥的好日子,翠果又是其中要紧人,她便也没说什么了。
翠果回来,先被张嬷嬷推去沐浴,随后之前同翠果一道做事的两个宫女,五妞和四芙将她从头到脚打理一遍,又给她换上那身之前张嬷嬷曾拿给她的桃粉缠枝西番莲旗装,又梳了头,但并未簪钗,张嬷嬷说不必梳发髻,阿哥不会解,也费事。
翠果心里嘀咕,那不如也别让她穿衣服了,直接跟宫里的那些小主一样,大被一裹推进去便是,反正这衣裳也穿不了多久。
翠果被安置在侧殿房中,听说阿哥会亲自过来,她便乖乖坐在床沿,安心等着。
她心里没有多少波澜,也没有女子即将初次承欢的羞涩。
翠果觉得,有些事情只要持续地在周遭听多了,听久了,再难为情的也会变得平常,从前她初入宫时,听得宫女们议论昨夜皇上翻了谁的牌子,那时她还觉着皇上每夜和哪位娘娘小主安寝,全宫上下都知晓,实在羞人,后来在宫里待久了,便也觉着稀松平常了。
没进宫前,提起女子的初次,想到的便是大红蜡烛,唢呐震天。进了宫,便成了一道口谕,锦被一裹,送入屋中。
她也没有对自己即将转变身份的不安,或激动,翠果从没想过往后余生与自己捆在一起的男人会是四阿哥,因为太过地奇幻了,太过地不可思议了,反而落在她的心里,就有一种朦朦胧胧的,虚无的不真切感,反倒让她心中更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