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想想也是,翠果既伺候过妃嫔,总该明白“伺候”的含义,她犹犹豫豫,再问一次:“你真知道?”
“我当然知道!”翠果答得斩钉截铁,莫说齐妃,阿哥她也是伺候过的,从前三阿哥在长春宫时,她也常在一旁伺候,三阿哥每回背书,她便在边上对着书,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点着,点到的字数与阿哥背的能对上,便是背对了。
二妞见翠果这笃定的神色,终于是信了,翠果是个实心眼,不会骗人,而且她好歹在宫里待了两年,女人“伺候”男人那档子事,耳濡目染,总该知晓。
其实翠果倒也没那般单纯,即便齐妃早已不侍寝,宫女们私下嚼舌根,说小话,也常说起哪位娘娘得宠,哪位小主新晋,宫里的“得宠”,不就那么回事么?她脑中并非全无这等认知。
只是翠果从未将这些认知同自己与四阿哥联系起来,翠果与四阿哥真正算得上是初识的那会,四阿哥长得还没翠果高,面容也是一团的孩子气,还总可怜巴巴地跟翠果说,他想念皇阿玛,想念哥哥,唤她也是翠果姐姐,唤她时也唤的“翠果姐姐”。
所以纵使这大半年来四阿哥抽条拔高,甚至下颌有了青茬,在翠果眼里,他仍是那个聪明,乖巧的小主子,翠果从没将四阿哥看作是男子,自不会对此有任何的联想。
二妞不知翠果这番心思,只是看见她目光笃定,于是终究选择信了,没再追问,只道:“那我先恭喜你了。”
是该恭喜,能得这样一个和善的主子,翠果是愿意在四阿哥身边一直伺候到二十五岁出宫的,往后的日子,想来不会难熬。
二妞又嘱咐她好生养伤,便起身离开,翠果眼下不必当差,她可还得回碧桐书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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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果如今在养伤,不必再去当值,头一回听得这消息时,她喜上眉梢,总算能好生歇一阵了,可当夜,四肢的伤便疼得她翻来滚去,彻夜难眠。
皇上没重罚她,只教她养好伤后再打板子,可这养好也有养好的过法,像四阿哥那般皇子,自是太医一日三回地听值,用最好的药,夜里也有人守着,防着发热。
翠果一个刚脱了罪责的小宫女,自是没这待遇,当日被送回绣房,太医替她处置伤口,不过是为着不教人立时死了,往后养伤,也只能托人去药房领些消炎止血的药,自己回来敷上,宫女是没有请太医的资格的。
头一夜,翠果便烧得昏沉,第二日二妞来送吃食,才发现她已昏在床上。
二妞忙去太医值房,好话说尽,没一个人理会,她正急得快要哭出来,一位温太医在她要离开时,让药童拦下了她,说他去瞧瞧。
二妞自是千恩万谢,领着那温太医去看翠果。
幸而有二妞帮手,翠果身上那些染血的纱布才得更换,温太医开了方子,本要递给二妞,转念想到她们怕是抓不到药,便直接交给身旁的药童,对二妞道:“之后三日的药,我会让药童送来,你留心着她夜里可会发热,莫教伤口沾了水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