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40章 保下

　翠果睁开眼，眼前是她熟悉的横梁顶，这是她在绣房的房间。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可念头刚起，周身的剧痛便猛地扑了上来，疼得她想要整个人蜷起来，可这动作只让疼痛像锥子一样更钻进她的骨缝里。

　　翠果疼出了眼泪，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低低的呻吟在回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响起二妞的声音：“呀！翠果，你醒啦？”

　　她匆匆走到床边，也不管翠果的呻吟，扶着生靠好，又折回桌边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小口小口喝下。

　　一整杯水落肚，翠果才觉着整个人缓过些劲来，连身上的疼也似乎轻了些。

　　“还要不？”二妞问。

　　翠果点点头，二妞又倒了一杯，如此喝了两杯半，翠果才摇头说不喝了。

　　二妞放下杯子，从桌上提来自己带来的食盒，喂翠果吃了半碗粥，这才得空在床边坐下，同她说话。

　　“你可吓死我了。”二妞拍着心口，“昨日听说齐妃在园子里追打一个宫女，我起初还盼着，千万别是你，可转念一想，这园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干出这样的事？”

　　她都不必到外头去打听，碧桐书院就哗啦啦来了一群人，将受伤的四阿哥还有翠果抬了进来。

　　太医，皇上皇后，华妃芝答应全都来了，碧桐书院前所未有地热闹。

　　奴才们都不被允许靠近主殿，当时二妞也不知道翠果就被搁在无人的后殿里，心里还一直为她忧心着。

　　听院中其他宫人的议论，说是齐妃追打翠果，追到碧桐书院附近的假山时，也不知是运道好还是运道不好，竟撞上了四阿哥，四阿哥为护翠果，被齐妃一并推下山，两人都摔得一身是伤。

　　这事本已够二妞惊上一整年了，谁知后头还有更叫人瞠目的，这事的最终处置结果竟是，齐妃被送回了紫禁城中，翠果则调去伺候四阿哥。

　　二妞当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果真是傻人有傻福。

　　当初翠果被莞嫔遣出碧桐书院时，二妞就替她忧心不已，担心她一离了碧桐书院，就会遭到齐妃的报复。

　　这份报复果真来了，可万万没料到，中途横插进了一个四阿哥。

　　曾经二妞是当真认为，四阿哥接近翠果的原因也同自己一样，是为着向莞嫔示好，可眼见四阿哥为护翠果伤成那样，她这才真信了，这位阿哥待翠果确有几分真心。

　　“你是不晓得，我当时在院外，槿汐姑姑不叫进，我就只听得里头皇上时不时呵斥，华妃和芝答应都来了……我真以为你这回死定了。”二妞压低声音，“没成想四阿哥竟替你求情，如今只等你养好伤，领十板子便罢，这样的惩戒，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翠果听着，这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四阿哥保下的，昨日摔下山时，她孤零零躺在地上，内心惶惶不安，种种纷杂情绪将她淹没，害怕要面临的问话，害怕要降下的责罚，又怕自己的小命要就此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