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37章 维护

　　他年岁尚小，模样也生得乖巧，加之此刻脸上那记鲜红的掌印犹在，甚至还带着两道指甲刮出的浅痕，若真是不小心推搡所致，何来这般清晰的巴掌印？分明是照着脸扇过去的。

　　皇帝又问：“你为何要护着那宫女？”

　　照方才齐妃的陈述，四阿哥是为护着那名叫翠果的宫女，挡在两人中间，才被失手推下山，这宫女自调来圆明园，皇帝已数次听闻她的名字，且往往是与四阿哥连在一处。

　　他分明已告诫过弘历，莫要整日同宫女厮混，如今看来，竟是半分未入耳。

　　四阿哥眼神怯怯：“翠果姐姐……是儿臣在园中唯一的朋友，儿臣不忍见她受伤。”

　　皇帝闻言，怒意更甚：“你是皇子，她是宫女，如何配称‘朋友’？”

　　华妃一听，立时寻着了发作的由头：“那翠果，不就是莞嫔硬从齐妃那儿讨来，调进圆明园的么？怎的，莞嫔身边的人，倒同四阿哥这般亲近了？”

　　她眼波一转，眉梢微抬：“说来今日这事，莞嫔也脱不得干系，若非你当初不顾齐妃颜面，强要了她身边的大宫女，齐妃今日又何至于失了理智，追打一个奴才？”

　　齐妃听得此言，头一回觉着华妃的话在理，是了，若非甄嬛当初越过她夺走翠果，就不会有后来的这许多事了。

　　她立刻就想开口附和，可脖子刚扬，就对上皇后警告的目光，她立时又缩回去了。

　　甄嬛一听，华妃这是要将翠果与四阿哥牵连这事栽到她头上，这里头若再往深里想，可就是无子的妃嫔借身边宫女去勾搭即将成年的失去生母的阿哥了。

　　甄嬛爱慕皇上，却也时刻谨记，眼前之人是帝王，绝不可教他生出这等疑心。

　　“娘娘慎言。”甄嬛不卑不亢道，“当初调翠果来圆明园，是经皇上准允的，至于翠果是谁的人，臣妾问心无愧，自她离宫，臣妾再未私下寻过她。”

　　她语声清晰，点到即止，她心知皇上对华妃，对年家的谋划，此时绝非硬碰硬的时候，她的要务是澄明自身，不牵扯旁人。

　　“翠果因何调来园中，臣妾无愧于心，我不能眼睁看着一人因她当初的善心，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至于翠果当初在何事上对甄嬛手下留情，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

　　甄嬛此刻的神情语气，所说的话，将那份清高孤直拿捏得恰如其分，皇帝看着她，想到她的父亲甄远道，如今前朝中，弹劾年羹尧最多的就是甄远道。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何必如此，朕自是信你的。”

　　四阿哥此时却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可他伤得重，这一动，只教伤口又渗出血来，太医忙上前料理，一番动作间，他臂上绷带，颈边纱布，右腿的夹板支架皆露了出来，看着实在惨不忍睹。

　　他痛得喘着气，仍勉力为莞嫔辩解：“皇阿玛……此事与莞娘娘无关，儿臣在园中从无人理会，唯有莞娘娘曾鼓励，安慰过儿臣，今年听闻翠果姐姐是莞娘娘遣来的，儿臣念着莞娘娘从前宽慰过儿臣，才常去碧桐书院寻翠果姐姐说话，这才熟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