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乱糟糟的,没个主意,四阿哥温和关切的声音又响起来:“翠果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翠果怔怔望着他:“我,我……”
她不知如何开口,她与齐妃,莞嫔,富察贵人之间那一长串纠葛,该从哪儿说起?
四阿哥瞧她神色,就知她在想什么,那些恩怨他早从她从前零碎的话里拼凑齐全,只她自个还浑然不知,还自以为瞒得严实。
无非是越过主子,私下求了别宫娘娘恩典,调来圆明园,虽然没有明说,但以四阿哥对齐妃那蠢直性子的了解,翠果在离宫前,必定是受过齐妃好一番磋磨的。
如此正好,她越惧越怕那齐妃,于他的谋划就越有利。
他面上适时露出担忧,蹙着眉,难过道:“翠果姐姐,你现在这样……可是从前在齐妃娘娘那儿受了委屈,所以如今怕再见到她?”
翠果只觉四阿哥真是聪明,她这人向来没什么主意,遇着要紧事,总盼着有人能替她拿个主意,她只需照着做便好。
此刻听四阿哥开了个口,便再憋不住,一股脑儿道:“四阿哥,就是如此,当初我调来圆明园,其实是私下求了莞嫔相助,没有事先禀明齐妃娘娘,娘娘因此动了大气,我,我是怕……”
四阿哥顺势接了下去:“姐姐是怕再遇见齐妃娘娘,又要受磋磨。”
“对对。”翠果连连点头。
四阿哥闻言,却是笑了:“这有什么可担忧的?姐姐如今已不是她宫里人,园子又大,你又不当值在别处宫院,能遇见齐妃娘娘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似翠果方才的恐惧全是多余。
“而且啊,便真遇见了,跑开就是,难道齐妃娘娘还会亲自追着抓你回去不成?”
翠果听得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做吗?”
她从没想过还能有跑开这个法子,在宫里头,宫女被主子叫住,只能垂手立定,宫里也从不许奔跑,没成想圆明园里竟能如此。
“自然能。”四阿哥理所当然地点头,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带着少年人的纯真,“园子里草木多,小径曲折,常是走到近前才瞧见对面来人,若姐姐运气不好真撞上齐妃,扭头便跑就是,往假山那边去,那里路杂,齐妃穿着花盆底,定追不上,若她事后发作,你只咬定那日不是自己,她又没当场捉住你,能有什么凭证?”
“况且皇阿玛,皇后娘娘如今也在园中,齐妃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姐姐只需牢记,切莫在无人处被她拿住便好。”
四阿哥说了一长串,连逃跑路线,事后应对的话术都替她想周全了,字字句句听着在理,加之他那张纯然无辜的脸,翠果当下便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了。
敞开的门外是倾泻的日光,金灿灿的光漫进来,将屋里也映得一片亮堂,那光落在两人带着不同程度稚气的面庞上,屋里静悄悄的,只余翠果坚定的声音:“好,四阿哥,我都听你的。”
四阿哥只微笑着。
听吧,若运道不好真送了命,看在她今日这份全然信赖的份上,他会让张嬷嬷给她置一副薄棺,不至于让她一卷草席就送出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