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低头看着手里的碗。
红豆汤还是热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她的掌心,和她身体里透出来的橙金色光混在一起,把她的手指照得透明。
“谢谢。”她说。
“别谢我,谢钟离。是他告诉我你喜欢吃甜的。”
胡桃拉着她坐到走廊的台阶上,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胡桃的热闹体温,和云初的仙灵微光。
“所以你去哪了?”胡桃问。
“瑶光滩。”
“一个人?”
“……嗯。”
“骗人。”
云初没有辩解。她喝了一口红豆汤,甜的,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发光的河。
胡桃没有追问。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嗑了起来。“瑶光滩啊,我以前常去。”
“你去那里做什么?”
“看海。”胡桃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什么都不想,就看着海水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看久了就觉得——人活着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
她转过头看着云初。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不是钟离那种“像在看故人”的目光,也不是魈那种“不敢用力看”的目光。胡桃的目光是直的、热的、像一团火。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
云初沉默了一会儿。
“……我遇到了一个人。”
“男人?”
云初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
胡桃笑了,笑得很大声,把走廊上的回声都震了起来。
“你果然是去约会了!”
“不是约会!”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的脸在发光!橙金色的!比你的仙灵光还亮!”
云初把脸埋进碗里,不说话了。
胡桃笑够了,收了声。她用肩膀碰了碰云初的肩。
“说说呗。我不告诉钟离。”
云初从碗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
“你发誓?”
“我发誓。”胡桃举起三根手指,“以我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的名义。”
云初想了想,放下碗。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轻声说了在瑶光滩发生的事——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那句“顺路”,那个冰凉的手腕,还有那句“二十里”。
没有说名字。但胡桃听出来了。
“是魈吧。”
云初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整个璃月,会从荻花洲走到瑶光滩说‘顺路’的,只有他。”胡桃嗑开一颗南瓜子,“而且钟离提到过,魈最近经常在荻花洲附近出没,说是‘巡逻范围扩大了’。”
“钟离知道?”
“钟离什么都知道。”胡桃把瓜子壳吹到空中,“他只是不说。”
云初重新把脸埋进碗里。
“完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也没有全世界。”胡桃拍了拍她的头,“就我和钟离。还有魈自己。但他肯定不会承认。”
云初抬起头,看着胡桃。
“你说,他为什么要来?”
胡桃想了想。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关于一只鸟和一棵树的。”
“没有。”
“有一只鸟,飞了很久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棵树上停下来过。因为它觉得,停下来也没用——反正风一吹,它就要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