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心乱了

剑山岳颜面尽失——在满城弟子、江湖看客的注视下，惨败于一个无名晚辈之手，数十年威名一朝尽毁。羞愤与怒火彻底冲散理智，他双目赤红，咬牙厉喝：“竖子！休要逼我杀你！”

话音落地，他周身内力轰然炸开，毕生修为尽数催动，欲施展压箱底绝学——山岳剑法，不惜以命相搏，也要斩杀眼前之人，挽回最后颜面。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

“是山岳剑法！传闻剑长老压箱底的绝学，今日竟有幸一见！”

“数十年未见此绝世剑招，没想到竟是在此等局面现身！”

人群之中，那位与苏暮雨结伴上山的男子轻抚长须，眼神清亮，早已看透局势，缓缓摇头轻叹：“可惜啊，山岳剑法虽强，却依旧困不住这位化名卓月安的少年。今日之局，剑长老败局已定。”

话音未落，剑山岳身后剑气滔天爆发。上百道凝实虚剑凌空成型，交错纵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剑网，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苏暮雨狠狠笼罩而下。

漫天杀机压顶而来，凶险万分。

危急之际，苏暮雨腰间的锁命笛骤然震颤嗡鸣——笛身月牙毒刺微光乍现，无数细密蛊丝自短笛中疯长蔓延，层层叠叠、密如织网，瞬间裹住苏暮雨周身，柔韧而坚硬，死死隔绝所有致命剑气。

此刻，远在暗河的你清晰感知到锁命笛的蛊息正在剧烈震动——那是它被全力催动的征兆。你望向无双城方向，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苏昌河负手立在身侧，看你神色，淡淡道：“他的剑比你想象中稳。倒是你，心乱了。”

“我知道。”你轻声说，像是在回苏昌河，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千里之外，锁命笛仿佛感应到你的心神，笛身温温震颤，蛊息内敛而温柔——似是你隔着千山万水递来的无声安抚，将他翻涌的杀戾一点一点按下。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落定。

苏暮雨未拔一剑，未动锋芒，只抬手凝劲，一掌凌空拍出。浑厚内敛的内力破风而出，径直击溃层层剑网，重重落在剑山岳心口。

“噗——”

剑山岳身形巨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后退数步，手中青冥古剑脱手而出，凌空翻转，稳稳落于苏暮雨掌中。

苏暮雨执剑而立，居高临下俯瞰阶下重伤狼狈的老者。红衣映残阳，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彻骨寒凉，字字诛心：“你已登山顶，一览众山小，便以为剑道至此封顶。可众山之上，仍有云天。你固步自封、恃傲自满——止步不前之日，便是跌落山巅之时。”

他眸中杀心毕露，语气冷绝：“既无进取之心，又无容人之量，留之何用？死吧！”

此时的他，已动了彻底斩草除根的杀念。他过目即悟、学武极强，方才观战片刻，早已吃透山岳剑法所有精髓。剑山岳欲以此招取他性命，他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剑气凝霜，复刻山岳剑法最强剑势，直取对方要害。

指尖剑气蓄力之际，腰间锁命笛又是一阵温温震颤。那蛊息柔软而熟悉，无声无息，却将他眸底极致的杀伐冰冷，融开一道细微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剑气破空而来，快如流星，稳稳挡在剑山岳身前。

青衫男子踏风而至，执秋水长剑，身姿温润挺拔，气度从容不凡——正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他一剑挡下绝杀剑势，卸去滔天杀招，稳稳护住身后重伤的剑山岳。

苏暮雨收势立剑，垂眸望着掌中未曾出鞘的长剑，沉寂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战意，清冷开口：“今日问剑无双，总算遇得一位，值得我拔剑之人。”

“无双城，宋燕回。”男子微微颔首，声线温和却藏着城主风骨，目光落向苏暮雨，又扫过他手中那柄青冥古剑。

苏暮雨抬眸，报上化名，字字清泠：“天下无剑城，卓月安。”

他视线下移，精准落在宋燕回掌中长剑之上，一眼辨出真身：“秋水剑。”

“正是。”宋燕回坦然应下。

苏暮雨虽在对宋燕回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向身后萎靡颓败、锐气尽失的剑山岳，语气带着几分淡漠唏嘘，一语道破真相：“先父曾与我提及过你。听闻你年少时傲骨铮铮，执剑便敢妄言登临剑道之巅，俯瞰天下群雄。你所创剑法，招式虽非世间顶尖，剑中意气，却堪称绝世无双。”

他微微顿语，语气添几分凉薄：“可今日一见，高山依旧矗立，执剑之人早已老朽。你的心境、你的格局，早已配不上你当年绝世的剑心。”

剑山岳察觉到苏暮雨的视线，他垂立原地，气血翻涌，无言以对，满心只剩颓然与悲凉。

他清楚知晓，经此一败，自己数十年积攒的威名彻底扫地。江湖之中，再无剑山岳一席之地。

“今日之后，恐怕这江湖上再也不会有剑山岳这号人物了。”

宋燕回轻轻叹气，温声开口，定下结局：“今日之后，论武堂大长老之位该换人了。您回去颐养天年吧，此地交给我即可。”

话音落，宋燕回抬眸，正视眼前红衣覆面、剑压无双的少年。

河主殿的乱象早已彻底肃清，满地狼藉尽数规整，石台玉阶重回经年不变的肃穆冷沉。唯有不久前平定内乱留下的凛冽血腥，仍旧沉沉萦绕梁柱殿宇之间，散得极慢，将整座幽暗大殿衬得愈发寂然空冷。

苏昌河斜倚在最高处的墨玉王座之上，一身玄衣散漫肆意，姿态慵懒，却自带暗河之主覆压全场的威压。他听着苏昌离接连不断传回的无双城战报，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冰凉玉扶手，唇角勾着几分似叹似诧的笑意。

“这小子。”他轻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又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换了个名字，行事作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问剑无双城也就罢了，竟然还将老 城主打成了残废，太嚣张了，太霸道了，早点如此，我们早就踏平三家了。”

身侧苏昌离垂手立着，眉眼微蹙，轻声附和：“是啊，雨哥向来是最不喜欢出风头的，可这一次，全天下都在讨论这个无剑城少主卓月安。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