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

文化祭正式开幕的日子，定在三月最后一个周六。

须弥城在这个季节总是多风。清晨六点半，提纳里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彩旗，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当工作人员。

不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因为赛诺昨晚发来的“工作人员着装要求”。

那份要求用A4纸打印了两页，内容包括：统一佩戴工作证（证上需要贴本人照片，照片背景须为白色，尺寸3.5×2.5厘米）；上衣穿校服外套，扣子必须全部扣好；裤子穿深色长裤，不能有破洞或印花；鞋子穿深色运动鞋，鞋带要系双结以防松脱。

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建议提前十五分钟到岗进行设备调试。”

提纳里看完之后，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符合照片规格要求的证件照。

那是去年学生会做通讯录时统一拍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忍受某种长期的痛苦——大概是因为拍照前五分钟他刚听完赛诺讲了四个冷笑话。

“你这张照片的表情，”卡维当时看了一眼，“像是被绑架了。”

“差不多。”提纳里说。

此刻，提纳里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工作证，身上穿着按赛诺要求整理好的校服，脚上穿着鞋带系了双结的运动鞋。

他的尾巴因为清晨的冷风而紧紧贴着腿，看起来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你来了。”

赛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他今天也是同样的着装——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工作证端正地挂在左胸口袋上，鞋带系着标准的蝴蝶结。

但他的工作证照片看起来和他本人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严肃认真。就好像他把那个表情复制了一份，缩小了贴在胸前。

“你拍照也不笑一下？”提纳里看了一眼那张工作证。

“工作证件照不需要笑。笑会影响面部识别。”

“谁会用工卡照片来识别你？”

“门卫大爷。他说他每次看证件都要对一下脸，表情越一致他越容易认。”

提纳里想象了一下门卫大爷拿着赛诺的证件照，对着一脸严肃的赛诺本人，认真比对了一分钟之后说一句“对上了”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来帮忙。”赛诺把纸箱往提纳里那边侧了侧。箱子里装着各种物资——线索卡片、印章、计时器、以及一沓厚厚的工作人员手册。

“连工作人员手册你都做了？”

“规则越明确，现场出问题的概率越低。”赛诺说，“手册里包含了所有岗位的工作流程、常见问题处理方案、以及应急联络方式。你需要一份吗？”

“我是工作人员，当然需要。”

“那你拿一份。第十四页有关于如何处理参与者投诉的流程图，第十五页附了投诉登记表模板——虽然我希望用不上。”

提纳里从箱子里抽出一本手册，随手翻了翻。排版工整，标题加粗，段落分明，甚至还在页边留了做笔记的空白。

他忽然觉得，如果赛诺以后不做点什么跟“规则制定”相关的工作，简直是这个社会的损失。

七点刚过，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到了。妮露带来了装饰用的花草和布幔，卡维扛着两个巨大的道具箱子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但帮他扶着箱底的艾尔海森。

“你为什么也来了？”提纳里看着艾尔海森。

“卡维一个人搬不动，而且他说‘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的书藏起来’。”

艾尔海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课文，“这是胁迫。但为了我的藏书安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