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

赛诺被推举为项目负责人。

“这不合理。”赛诺回到座位上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只是提出了提案，不代表我有意愿担任负责人。”

“但全班都投了你。”提纳里忍着笑说，“包括我。”

“你投我是因为你想看我忙。”

“被你发现了。”

赛诺看了提纳里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记住了”的意味。提纳里假装没看到，把尾巴从赛诺的椅子旁边收回来，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文化祭的准备从寒假前就开始了。

赛诺的效率在组织工作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整个推理挑战的框架设计——三个难度等级，每个等级五个谜题，谜题之间环环相扣，最后有一个隐藏结局。

他还画了场地布置的草图，标明了每个道具的摆放位置和参与者动线。

“这是初版方案。”赛诺把一沓厚厚的A4纸放到提纳里桌上，“你看一下逻辑有没有漏洞。”

提纳里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是总览，第二页是谜题列表，第三页往后是每个谜题的详细设计——题干、解法、答案、难度系数、预估耗时，甚至还有“常见卡关点提示”。

整份文件结构清晰，条目分明，连页码都是居中对齐的。

“你这是方案还是论文？”提纳里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连参考文献都列了。

“方案。论文需要摘要，这个没有。”

提纳里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始认真看谜题内容。他看了第一个谜题，眉头微皱；看了第二个，嘴角抽了一下；看到第三个的时候，他把文件合上了。

“赛诺。”

“嗯。”

“你的谜题里为什么有冷笑话？”

“没有。那是推理线索。”

“什么叫‘什么东西越洗越脏？答案是水。’这不是冷笑话是什么？”

赛诺认真地看着提纳里，语气无比诚恳：“这是一个逻辑谜题。它考察的是参与者对‘洗’这个动词的主客体关系的理解。水洗东西，水本身变脏，所以水是越洗越脏的。这是一个反向思维的训练。”

提纳里深吸一口气。

“那这个呢？‘有一个字，人人都会念错，是什么字？答案是“错”字。’这又是什么逻辑训练？”

“这是对自我指涉的理解。‘错’字本身的含义和它作为被指涉对象之间的关系——”

“赛诺。”

“嗯。”

“你就是想把你的冷笑话塞进文化祭。”

赛诺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坦然地承认了：“是。”

提纳里把文件拍到桌上，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不行”，因为他知道这些谜题虽然冷，但逻辑上确实成立。

而且最可怕的是——参与者可能真的会被这些冷笑话绕进去，然后在一个毫无意义的谐音梗上卡上十分钟。

“你的文化祭，”提纳里说，“会变成全校的冷笑话审判现场。”

“是推理挑战现场。”赛诺纠正道，“而且冷笑话本身就是一种推理——你需要理解出题人的逻辑才能笑出来。大多数人笑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有理解。”

“或者是因为根本不好笑。”

“那是主观判断。”

提纳里放弃了这个对话，把文件还给赛诺。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