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双标。”
“我是职责优先原则。”
提纳里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辩论。他拿起笔,在《期中考试复习进度自查表》的第一行写下“语文·古文背诵”,然后画了一个进度百分之五十的标记。
赛诺侧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提纳里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勉强满意”的表情。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晚自习多了新的“项目”。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到晚自习开始前,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人会去食堂吃饭,然后在操场上散步消食。
但赛诺和提纳里把这一个小时变成了“加时自习”——他们会在教室里多留二十分钟,把当天的复习任务互相过一遍。
说是“互相”,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赛诺在提问,提纳里在回答。
“《逍遥游》里‘且夫水之积也不厚’的下一句。”赛诺手里拿着提纳里的语文笔记本,面无表情地发问。
“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提纳里脱口而出。
“《赤壁赋》中描写箫声的句子。”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英语第五单元的短语‘take responsibility for’的同义替换。”
提纳里顿了一下:“……be accountable for?”
赛诺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笔记:“正确。但你在默写的时候容易把accountable拼成acountable,少一个c。”
“那是我上学期犯的错误。”
“这学期你还没有默写过这个词。根据记忆曲线,你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再次犯同样的错误。”
提纳里咬着笔帽,恶狠狠地瞪了赛诺一眼。赛诺完全不为所动,翻到了笔记本的下一页。
这种“抽查”持续了整整一周。提纳里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竟然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他不想让赛诺问出任何一个他答不上的问题。
于是他把复习的强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每天晚上回宿舍之后还会多看半小时笔记。
他的室友是卡维。卡维每天晚上都看到提纳里打着小台灯看书,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被赛诺PUA了?”
“什么叫PUA?”提纳里头也没抬。
“就是——他用一套看似合理的话术让你做本来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还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提纳里的笔顿了一下。他认真想了想,发现卡维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不是在PUA我。”提纳里最终还是替赛诺说了句话,“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班级。”
卡维用一种“你确定你不是在替他说好话”的眼神看着提纳里。提纳里把台灯调亮了一档,假装没看到。
周五的晚上,学校安排了最后一次考前集体复习时间。大多数班级都在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提纳里做完了最后一套数学模拟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把卷子推到桌子中间,赛诺立刻拿了过去,开始批改。
“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你用了两种解法?”赛诺看着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嗯。常规方法和构造法都写了,想看看两种方法的计算量差异。”
“结果呢?”
“构造法的步骤少了三步,但需要多写一行前置条件。在考试的时候写常规法更保险,因为步骤清晰不容易扣分。”
赛诺点了点头,在卷子的角落写下一个“98”。他扣了两分,因为提纳里在选择题第五题犯了一个粗心错误——把题干里的“不正确的一项”看成了“正确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