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
“我只是让人在他们无线电频率里散布了一条消息——西风骑士团已截获‘重生计划’全部核心资料,正由精锐小队护送返回蒙德。”凯亚放下望远镜,唇角微扬,“真真假假,他们总要花几天核实。足够我们安全撤离。”
迪卢克没有说话。他站在凯亚身侧,顺着对方视线望向那片被晨曦镀亮的冰原。
沉默持续了很久。不是尴尬,不是回避,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须填补的安静。
“骑士徽章,”迪卢克忽然开口,“你放在父亲墓前那枚。”
凯亚的侧脸没有波动,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背面刻了什么。”
“……一些多余的话。”凯亚轻声说。
“刻了就刻了。”迪卢克望着冰原,“多余的话,也是话。”
凯亚转过头。阳光落在他未被眼罩遮住的脸上,将眼底那抹惊讶映得清晰分明。他注视迪卢克很久,像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垂下视线,唇角那点弧度淡去,换成一种更沉静的表情。
“该收队了。”凯亚说,“骑士团需要一份能交差的报告。”
“烬寂海只有风雪和走私者遗留的空箱。”迪卢克说。
“嗯。这就是报告的内容。”
他们转身走向营地。靴子在初雪上踏出两串并行的足迹,时近时远,始终不曾交错,却也再未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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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蒙德是第三日黄昏。
迪卢克在天使的馈赠后巷勒停马匹。阿德琳已收到他提前传递的消息,酒窖通风口换气窗微敞,二楼书房亮起温暖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时,看见吧台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
杯底压着一张便笺,笔迹潦草,像是临时起意:
“酒窖东北角那桶陈酿,滤渣时间到了。骑士团明晚有例行会议,散会后或许会有客人。”
没有署名。迪卢克将便笺折起,走向酒窖。那桶陈酿确实该换桶滤渣了——三年前封存的橡木桶,正是凯亚偏爱的那种深蓝酒标原料。
他俯身检查桶底沉淀层厚度,在桶身阴影中摸到一枚冰凉的金属。
那枚骑士徽章。
背面两行刻痕,第一行“我依然选择蒙德”,第二行字迹更新、更深:
“也选择记住你。”
迪卢克握着徽章,在酒窖昏黄的壁灯下静立了很久。他将徽章收入内袋,与那副多年未戴的手套放在一起。皮质柔软,银线褪色,但掌心位置被体温熨得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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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天使的馈赠二楼。
迪卢克擦拭完最后一只酒杯,将它们倒挂在吧台上方。楼下传来查尔斯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的道别声,门轴转动,铜铃轻响。
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地板分割成明暗均匀的棋盘格。
楼梯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在黑暗中没有丝毫犹豫。
凯亚推门而入时,迎面看见窗边那张小桌上摆着两只玻璃杯。一只斟满威士忌,另一只——他惯用的午后之死,调至恰好三份基酒、一份柠檬汁的比例。
他在门边站了片刻。
“今天是什么日子?”凯亚问,声音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滤渣完成日。”迪卢克拿起自己的酒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