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把前期探案剧情全部重写原创,奈何悬疑推理非我所长,动笔后方才发觉实在超出笔力,写不出扣人心弦的案件脉络。几番斟酌,最终决定尽数删去原作探案主线,改用倒叙笔法,侧重描摹人物心绪。后续会着重铺陈国主隐忍复杂的一腔心事,细细描摹昭宁公主与侯爷之间层层递进的情愫纠葛。
若诸位对前文观感不佳,还望容我再修正打磨一番😊。欢迎各位畅所欲言,指出文中疏漏不妥之处,或是分享心中的看法与修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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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龙涎香自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细烟如丝,在半空中盘旋缭绕。
司马玉龙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朱笔悬而未落,正凝神审阅面前摊开的奏章。赵羽侍立一旁,目光沉静如深潭之水,书房内只余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内侍总管德安趋步进殿,躬身禀道:“启禀国主,太后、昭宁长公主和荣熙县主来了。”
话音未落,珠帘响动,太后已在司马玉瑾的搀扶下缓步而入,她今日着一身暗青色织金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半百,眉眼间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丝毫未减。赵雅泠则垂首跟在一侧。
司马玉龙先是一怔,旋即放下朱笔,迅速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赵羽早已退到一旁,垂手而立,一如往日那般沉默恭谨。
“儿臣参见母后。”
他躬身行礼,目光快速扫过三人面容——太后神色端凝,司马玉瑾眉间隐有忧色,而赵雅泠的目光在与他一触的瞬间便避开了。
赵羽单膝跪地:“臣赵羽恭请太后圣安,公主殿下金安。”
“见过王兄。”
“参见国主。”
司马玉瑾与赵雅泠跟在太后身后,向司马玉龙微微屈膝行了常礼。
太后抬手示意免礼,环视了一圈御书房,目光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上略作停留。
“龙儿,母后没扰着你处理国事吧?”
“母后说哪里话。”司马玉龙亲自上前,与司马玉瑾一左一右搀太后落座,自己方在旁坐下,示意宫人上茶。
司马玉瑾和赵雅泠则规矩地立在太后身后半步之处,低眉顺眼,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太后坐定后也不绕弯子,坐得笔直的身子微微转向司马玉龙,开门见山道:“龙儿,今日母后前来,是有一件大事与你商议。”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年岁已不小了,后位空悬日久,终究不成体统。这立后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出口,殿内几人的神色便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司马玉瑾垂下眼帘,似在思忖什么;赵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赵雅泠交叠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司马玉龙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母后所言极是。”司马玉龙放下茶盏,斟酌着词句,“只是立后乃国本大事,牵涉前朝后宫诸多干系,儿臣以为……”
“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太后抬手打断他,语气和煦却不容置辩,“什么从长计议、大局为重——这些话哀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今日不同你绕圈子,哀家早有人选。”
她转向垂首在司马玉瑾身侧的赵雅泠,眼中浮现出慈爱之色:“泠儿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品性才貌皆是上乘。她若入主中宫,哀家放心。”
赵雅泠身形一颤,面上瞬间泛起红晕。慌忙屈膝垂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后厚爱,雅泠愧不敢当……”
司马玉龙心中叫苦不迭。他想起那个星光寥落的夜晚,赵羽跪在他面前,恳请他不要让泠儿卷入后宫争斗。他答应了,并以国主之名做出了保证。可如今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立后之事,她已筹谋许久,绝非临时起意。
“母后。”司马玉龙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泠儿确是难得的好姑娘,正因如此,儿臣才不忍让她入这深宫牢笼。况且……”他喉结滚动,终究没有将心中那个名字说出口,“况且儿臣心中已有所属。”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太后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她看了司马玉龙半晌,缓缓道:“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是一国之君,不是寻常人家的儿郎。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任性。”
“母后——”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羽再也按捺不住了。来不及细想,便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臣斗胆,请听赵羽一言。”
太后微微一怔,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羽,你有话但说无妨。”
“臣代泠儿谢过太后的厚爱。”赵羽低着头,语气坚定,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只是小妹才疏学浅,实在难以肩负这王后重任,恳请太后收回成命。”
他说这番话时,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这番话有多僭越,可他别无选择。
“小羽,你过于谦逊了。”太后轻轻摇头,眼神中的坚持丝毫未减,反倒多了几分怜惜,“泠儿是什么样的孩子,哀家心里最清楚。纵观整个楚国,再难找出比泠儿更适宜这王后之位的女子。”
司马玉瑾见气氛愈发僵持,适时笑着伸手轻轻替太后捏着肩膀打圆场:“母后,王兄刚回宫不久,想必还有诸多国事亟待处理,此事不妨暂且搁置。”
“是啊,母后。”司马玉龙赶忙附和,向妹妹投去感激的一瞥。
太后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上了责备:“国事固然重要,难道家事便无需理会了吗?你不立后,后宫之事该由谁来主持?偌大的后宫,总不能一直这样空悬着。”
“不是还有瑾儿吗?”司马玉龙想也不想便道,“复国以来,后宫之事皆由瑾儿打理,事事井井有条,儿臣十分放心。”
“你妹妹终有一日是要嫁人的。”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马玉龙,语气愈发严厉,“难道你打算让她一直留在宫中,帮你管理后宫?她也是要成家立室的,你身为兄长,难道要误了她的终身?”
一句话,将司马玉龙堵得哑口无言。他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垂下眼,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司马玉瑾的手指在太后肩头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揉着,只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何况……”太后忽然站起身来,声音里带了一丝压抑的急切,“你可知你与泠儿早已——”
“太后!”赵雅泠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生生截断了太后的话。她浑身轻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
太后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跪伏在地、肩头颤抖的赵雅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声音蓦地柔和下来:“傻孩子,你起来。这事原不该让你来担这份难堪。”
司马玉龙愣在原地,目光从太后疼惜的面容移到司马玉瑾欲言又止的脸上,而赵羽,面色如铁,紧抿着双唇,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殿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沉重。
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他的脊背攀爬而上。苏怜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当日所说的话,泠儿彼时的矢口否认,以及后来他再次追问时她依旧坚决的否认……可如今,太后这欲言又止的态度,众人这副了然于心的神情——
司马玉龙觉得喉咙干涩难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艰难开口:“苏怜月当日所言……”
司马玉瑾闭了闭眼,无奈地轻轻颔首。
此时此刻,真相再难隐瞒。她深知这消息于兄长而言,不啻晴天霹雳。可不破不立,这脓疮终究是要挑开的。
太后重重叹了口气,走到司马玉龙面前,目光沉痛:“不止于此。你可知泠儿为了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司马玉龙猛地转头看向赵雅泠。她跪在地上,螓首深垂,滚落的泪珠砸在青砖上。她那瘦削的肩头、隐忍的姿态,此刻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另一重含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他几乎站立不稳,上前一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母后,难道泠儿她……”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将那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曾有过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