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微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她攥着那枚狼牙吊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姜若微我父亲……他如今如何了?
我看着她眼中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残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绊,淡淡开口
拓跋绒儿姜家倒台,罪证确凿,你父亲现已被关入天牢,择日问斩。
姜若微问斩……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
姜若微他机关算尽一辈子,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最终还是落得这般下场。报应,真是报应啊……
她的笑声里满是悲凉,泪水却再次滚落。我沉默片刻,终是将藏在心底多年的念头说了出来
拓跋绒儿仅仅一个问斩,太便宜他了。
姜若微猛地一怔,抬眼望我。
拓跋绒儿拓跋全族覆灭,兄长受了六年非人的折磨,我在宫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这所有的苦难,皆源于姜家的野心与狠辣。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拓跋绒儿我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国法处置。我想亲手杀了他,杀了姜家满门,为拓跋族报仇,为兄长偿命。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冰湖,瞬间激起千层浪。姜若微浑身一震,脸上的悲戚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她望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冷宫中的风雪更紧了,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哭诉。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讳,心中的恨意与决绝,一览无余。
姜若微攥着狼牙吊坠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像是在汲取一丝残存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泪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姜若微皇后娘娘,求你放我出这冷宫。
我挑眉看向她,未发一言。
姜若微我想带昭阳去看看靖霆,去他埋骨的地方,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告诉他……我从来没有背弃过我们的约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执拗
姜若微也算圆了我们半生的遗憾。
说完,她抬眼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姜若微至于姜家其他人,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父亲,你得留给我。
姜若微他害了靖霆,害了拓跋全族,也毁了我的一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冰。
姜若微这份血海深仇,该由我亲手了结。我要亲自送他一程,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缓缓跪直身体,破旧的棉袍蹭过冰冷的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曾经的娇俏明媚早已不见,此刻的她,眼底只剩复仇的火焰与对亡人的执念
姜若微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愿以余生为誓,只要你答应我这两件事,日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哪怕是死,我也绝无二话。
冷风吹过,卷起她散乱的发丝,也吹动了她眼中未干的泪痕。我望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恨意与复杂交织,良久,缓缓开口
拓跋绒儿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