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塔湖作为索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今天是它回归的二周年纪念日,威廉亲自过来亲自主持庆典仪式。这一次,他的父母也特意从首都普什格勒赶来,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排,静静看着他接过这片土地的主权文书。
仪式落幕,台下掌声未歇,克里斯塔湖的女领导却在媒体群访环节,直接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戴着口罩,目光越过所有镜头,直直望向了台下的霍普莱因殿下,声音清晰而郑重,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恳切与心疼
“殿下,我希望你永远向你父亲学习。他执掌索国这些年,从来都是铁骨铮铮,可我看你,总觉得你太心软,太容易被人伤。”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索国八千年的江山,不是靠妥协和委屈撑下来的。你未来要继承的是第四任索帝,是无影军压了百年的国祚。你可以对爱人温柔,但不能让这份温柔变成别人刺向你的刀。”
“国家能坚强八千年,是因为每一任大帝都没倒过。你也一样。能爱就强一点,别被打,别被耗。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索国的储君,是无影军认的统帅,你的肩膀上扛着整个国家的命。”
威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位女领导说的不是客套话,她是看着索国从风雨里走过来的人,比谁都清楚,一个君主的软肋,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被爱情磨掉的锐气。
他的母亲战霆因·茜珞黛·萨拉走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

她是克里斯塔湖的老臣,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她说的,也是我们想说的
威廉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
他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心里很清楚,这场回归仪式,不止是向世人宣告索国的主权,更是他在向自己提醒——他是霍普莱因太子,是无影军的统帅,未来的索帝,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折辱的。
庆典的喧嚣落尽,夜色压着克里斯塔湖的浪声漫上来。威廉没回临时行宫,只沿着湖边的栈道走,军装肩章上的星徽被路灯照得发寒,他摘下口罩,喉结滚了滚,眼底泛着一层薄红——方才女领导的话像针,扎在他最不愿碰的地方,连风都带着刺。

站住
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冷硬得像索国北部的冰棱。威廉脚步顿住,没回头,只听见海因里·希埃克大帝的皮鞋踩过石板路,一步一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站在他身后,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她当众说你软,说你护不住自己,你就只知道站着?连句维护自己的话都不敢说吗?

威廉终于转过身,眼底的泪光还没压下去,被夜色映得发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她只是在说真心话,我没必要反驳

真心话?
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节几乎要戳到他胸口
她当着全国媒体的面,说未来的索帝‘太软、太容易被伤’,这是在打无影军的脸,打皇室的脸!你身为储君,连这点威仪都守不住?


我守了
威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

我守了这片湖,守了这份国书,可我守不住我自己?您什么时候问过我疼不疼?您只知道我是储君,是未来的大帝,可您不知道她打我的时候,我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资格?
大帝的眼神冷得像刀
《皇室嫡脉人身神圣权法》写得清清楚楚,谁敢动你,不管是谁,血冕军都能直接拘押!是你自己纵容她,把‘爱’当成免死金牌,把索国的规矩当摆设!


我不是纵容!
威廉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控的哑

我只是不想让孩子看着他们的母亲被抓走,不想让外人看皇室的笑话!您当年娶我母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也是这样,用规矩压她,用权柄逼她?
这句话像踩中了雷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敢拿你和我比?我执掌索国三十年,什么时候让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人前?什么时候让外人觉得,索国的储君可以被一个女人随意折辱?


那是因为您没爱过!
威廉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您只爱您的江山,您的皇权,您从来不懂什么叫舍不得!您只会拿规矩、拿国祚压我,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你是索国的储君,就不配谈‘疼’!


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不是为自己活的!你是索国八千年君主专制的续命人,是无影军认的统帅,你的命是国家的,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威廉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腰间的双鹰斩龙佩像在提醒他身上的枷锁。他看着父亲冰冷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您永远都不会懂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冷
在您眼里,我只要听话,只要够强,就够了。可您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储君。

大帝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想当,也得当。这是你从出生起就注定的命
大帝的背影顿住,又缓缓转了回来,语气里的冷硬里掺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嘲讽
你是索国的储君,是男人,男女力量有别,你要动手,她打得过你?你不是打不过,是你根本不想打,你自己把那层保护自己的壳拆了,就别指望别人替你挡。

威廉垂着眼,肩线绷得很紧,眼底的泪光早被夜色里的冷风吹干了,只剩一片沉郁的红

对,我不想动手。我可比不过你,大家都说我比不过你。
他抬眼看向父亲,语气里裹着一层自嘲的刺
是比不过就比不过。如果不是我的出生,你也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连继承权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海因里·希埃克大帝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是威廉的降生,才让他稳稳接过了第三任索帝。大帝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当场发作。
就在父子俩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温软却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

够了
战霆因·茜珞黛·萨拉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住了大帝的胳膊,又侧身挡在了两人之间,目光里带着无奈与心疼。她先转向丈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他是你儿子,也是索国的储君,不是你发泄怒火的靶子。他的痛,你不是不懂,只是你习惯了用权力和规矩压他,忘了他也是个人。
她又转向威廉,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军装领口,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软了下
威廉,别这么跟你父亲说话。他当年差点失去一切,他比谁都清楚,储君的位置有多难坐,他怕你步他的后尘,怕你因为感情毁了自己,毁了索国八千年的江山。

威廉别开脸,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怕的从来都不是我毁了自己,是我毁了他的皇权。

他怕的是两者
萨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眼底未褪的红痕,心疼得不行
他是索帝,可他也是你父亲。他这辈子只服过两个人,一个是初代戴纳大帝,一个是无影军,可他对你,是真的在怕。怕你护不住自己,怕你被人伤,怕他百年之后,你撑不起国家。

她顿了顿,又看向脸色稍缓的大帝

戴蒙,你也是,别总用‘储君该如何’压他。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不是你手里的一把刀。他会疼,会难过,会舍不得,你就不能给他一点余地吗?
大帝沉默着,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更重的话,只是沉沉地看了威廉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萨拉才转过身,轻轻抱住了威廉。他僵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推开她,任由母亲带着体温的怀抱,裹住他满身的刺和疲惫。

妈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萨拉拍着他的背,轻声说
你一点都不差。你是索国的储君,是无影军认可的统帅,你比谁都强。只是你把心给错了人,别把别人的错,当成自己的罪。

克里斯塔湖的晚风卷着水浪声,轻轻拍打着岸边,母子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在替他挡住这漫无边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