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会员加更】

屏幕上是一段经过处理、声音有些失真的通话录音。苏幕遮点开播放。

先是短暂的电流杂音，然后响起炎拓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绷：

【聂九罗，幕遮怎么样？安全了吗？】

聂九罗冰冷的声音：【托你的福，还活着。你在哪儿？】

炎拓：【我在处理麻烦。林姨这边……需要交代。听着，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聂九罗冷笑：【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差点害死她！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炎拓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气和焦灼：【我他妈怎么知道那条小径会直接通到他们的巡逻线上？！地图上没有！邢深给的资料里也没提！那是条废弃的矿工小道，早就该被植被埋了！我以为只是个更隐蔽的观察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聂九罗：【晚了？所以你就可以推她出去送死，自己去逞英雄？】

炎拓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显沉重：【我没得选。当时前后都被堵死了，往上硬闯那个拿刀的家伙，幕遮只会更危险。我只能反向冲熊黑，制造混乱，赌一把熊黑不会当场下死手，给幕遮争取逃跑的时间。熊黑……他今天的状态很奇怪，我觉得他不会真对幕遮怎么样。】

聂九罗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不善：【你觉得？你的‘觉得’差点要了她的命！那个杀手怎么回事？】

炎拓：【那是林姨暗中派的人，叫‘蝮蛇’，专门干脏活的。熊黑是明面上的尾巴，他是暗桩。林姨根本就没完全信任我，这次‘写生’从头到尾都是试探！试探我，也试探幕遮。我故意选了那条岔路，是想表现得更‘真实’一点，像个真正想带女朋友找灵感、不按常理出牌的愣头青，降低她的疑心。但我低估了她的防备和……那条小径的危险性。这是我的失误，我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和自责。

聂九罗：【那熊黑为什么和那个‘蝮蛇’打起来？】

炎拓：【这也是我没料到的。熊黑最近一直不对劲，对林姨交代的事情很敷衍。我冲向他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挨顿揍、甚至更糟的准备。但他看到我身后的‘蝮蛇’亮刀扑向幕遮滚落的方向时，突然就暴走了，直接甩开我，扑过去跟‘蝮蛇’干了起来。我趁机脱身，绕路下山去找车，想回来接应，然后就收到了你的消息……】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是聂九罗掐断了。

苏幕遮握着手机，久久无言。炎拓的解释，与她的记忆和感受是吻合的。当时那种绝境下，炎拓推她离开，自己迎向看起来威胁更大的熊黑，确实是为她争取了唯一的生机。而他选择那条计划外的岔路，初衷也是为了把戏演得更真，只是错估了地形和对方的埋伏。

他不是故意带她涉险，更不是反水。相反，他一直试图在林喜柔的监视和试探中周旋，保护她，只是这次情况失控了。

至于熊黑……他的反常举动，再次成了一个谜。

“现在你知道了？”聂九罗拿回手机，语气依旧冷淡，但那股针对炎拓的尖锐敌意似乎缓和了些许，“他不是叛徒，但他是个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差点把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