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否认。

暖黄色的灯光里，两个人隔着一张床板，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魏大勋初一怎么样？

顾织夏·幼年还行，语文考了九十六

魏大勋数学呢？

顾织夏沉默了。

顾织夏·幼年……

顾织夏·幼年要问这个吗？

魏大勋不想说就不说，哥不勉强你

顾织夏·幼年初中的题比小学难，没怎么及格过

魏大勋那也比我强

魏大勋我初中数学最低考过四十八

魏大勋慢慢来，你又不笨

顾织夏·幼年可是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数学很好……

魏大勋那也只是比那个时候的你好

魏大勋总得来说，一般

顾织夏·幼年真的假的……

魏大勋真的

魏大勋有一次我妈看到成绩单差点把锅铲扔我脸上

顾织夏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在安静的宿舍里听得很清楚。

魏大勋你那朋友呢？就是那个有俩弟弟的？她还好吗？

顾织夏·幼年还好吧，她最近在学画画

顾织夏·幼年好像是报了少年宫的绘画班，每周六去上课

魏大勋她以前不是不画画的吗？

顾织夏·幼年后来画了

她没有说为什么，魏大勋也没有追问。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上铺的床板。

床板是木头的，有一道裂缝，看起来好像有些命不久矣了。

魏大勋那你呢？还画画吗？

台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圆形的光晕，边缘模糊，中间亮。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了一点，又放下去了。

整个卧室昏暗的，顾织夏也昏暗着。

顾织夏·幼年不画了

魏大勋嗯？

顾织夏·幼年嗯，不想画了

顾织夏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台灯的光只照到她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

他没有再问。

魏大勋不画就不画了

魏大勋我妹妹这么厉害，就是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顾织夏·幼年没有……

魏大勋不许说自己不好

顾织夏·幼年不是在说自己不好……

顾织夏·幼年是真的觉得做什么都昏昏沉沉的

顾织夏·幼年老师总说上了初中就是分水岭，大家都在为了以后做打算，就我没想清楚

魏大勋听他胡扯

魏大勋等你上了高中，高中老师也说高中是分水岭

魏大勋每年都是分水岭，分走的就是那批天天焦虑的人

魏大勋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魏大勋又不是明天就要上大学了就要找工作了就要给自己的人生定型了

魏大勋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想，慢慢探索自己的新爱好

魏大勋初中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魏大勋你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好

魏大勋没有给她施压。

他也是从那个年龄阶段走过来的，知道小孩子有很多烦恼，好像发生一点什么事情，天就要塌了似的。

那段时间他也每天都内耗，总觉得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目标，就比如最好的兄弟白临溪想成为歌手，高中时候篮球队的队长说要进NBA一样。

他就很羡慕那样有干劲，每天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可是找不到方向就是不好吗？

未必如此。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十几岁的年龄还只是人生的十分之一多点，其实才刚刚起步。

如果伸长了脖子去看，每天就绞尽脑汁去想之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才是给自己平添烦恼。

顾织夏·幼年……

顾织夏·幼年我现在在写东西

魏大勋写东西？

魏大勋那不很好吗？

魏大勋你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先不管能不能干出一番成绩，只要做了就是好的啊

顾织夏·幼年可是我老师说写东西的以后不好就业……

魏大勋凭啥啊？

魏大勋他就是看你理科不好，想骗你学理科

魏大勋你就当他放屁

魏大勋别因为他说的话就否认自己，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