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萝 瑶光被斥责

身后的两个宫女也被吓住了，连忙跪下来替瑶光求情：“娘娘恕罪，十格格只是在这儿玩了一会儿，并没有大声喧哗……”

“本宫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德妃冷冷地扫了那宫女一眼，把那宫女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吭声。

瑶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她还记得额娘教导过的话——在宫里不许哭，她拼命忍着，憋得小脸都涨红了。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德全从殿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哟，德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德妃见李德全出来了，也不好再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道：“没什么，本宫只是教教十格格规矩。李公公忙去吧，本宫这就走了。”

说罢，她抱着永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德全看着德妃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瑶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瑶光道：“十格格，您别怕，没事了啊。皇上方才听到外头的动静了，让老奴出来看看。您先别哭，老奴这就进去给您说一声。”

瑶光吸了吸鼻子，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强撑着：“我没事……我没哭……”

李德全看着这个才六岁的小姑娘这副懂事的模样，心里也是酸了一下，连忙转身进殿去了。

殿内，康熙正坐在软榻上看书，看到李德全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外头怎么了？朕好像听到德妃的声音了。”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回皇上，德妃娘娘方才出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十格格在外头玩儿，许是觉得十格格在那儿闹腾，怕打扰到皇上，便说了十格格几句。”

康熙听了，沉默了片刻，又问：“娇娇哭了？”

李德全低声道：“十格格没哭，就是……瞧着怪委屈的。”

康熙放下手里的书，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冷哼了一声。

他哪里不明白德妃的心思。方才在殿里他数落了她，她一肚子火没处撒，出来正好撞上瑶光，便把气撒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了。可她撒气是撒气，嘴上却还要说是“怕打扰皇上”——这话说得好听，可实际上呢？她怕的根本不是瑶光打扰到他，她是怪他疼老四家的孩子，不疼十四家的。

康熙越想越气，脸色沉了下来。

他叫李德全去把瑶光带进来。瑶光进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小鼻头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只是忍住了没出声。她低着头走到康熙面前，行了个礼，声音小小的：“皇玛法。”

康熙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让皇玛法看看。”

瑶光乖乖地走过去，站在康熙膝前。康熙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还挂着的泪珠子，语气比方才哄德妃时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娇娇，告诉皇玛法，方才在外头怎么了？”

瑶光瘪了瘪嘴，又想哭出来，可又使劲憋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孙女儿不想说。”

康熙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连忙把方才在外头看到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德妃说的那句“你额娘就是这么教你的”都没敢隐瞒。

康熙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了一声，像是在对着李德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那是怕你打扰朕她哪里是怕你打扰朕，她是怪朕疼老四家的孩子，不疼十四家的。朕还没死呢，她就已经替老十四打起算盘来了。”

这话说得极重，李德全吓得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瑶光虽然年纪小，可也隐约听出了皇玛法这话里的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康熙的袖子，小声道：“皇玛法，您别生气了……娇娇没事。”

康熙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娘，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想起了德妃方才抱着永信在殿里殷勤讨好的模样，又想起瑶光在畅春园这些日子里陪他说话、给他背诗、逗他开心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叹了口气。

德妃是瑶光的亲祖母，可方才她对瑶光说的那番话，哪里像是一个祖母对孙女说的？她心里装的只有她的小儿子，只有十四家的孩子，老四家的孩子在她眼里，怕是连个外人都不如。

康熙叹了口气，伸手把瑶光抱到自己膝上坐着，温声道：“好了，娇娇不哭了。方才你玛嬷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皇玛法赏你些好玩儿的，好不好？”

瑶光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却已经挤出了一个笑來：“真的吗？”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康熙冲李德全抬了抬下巴，“去，把库房里那几件西洋进贡的小玩意儿拿来，让十格格挑几件喜欢的。”

李德全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便捧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进来了。有会自己上发条就走的小铜钟，有镶着宝石的万花筒，有会唱歌的八音盒，还有一架小小的望远镜。瑶光看着这些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方才那点委屈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皇玛法，这个是什么？”她拿起那只小铜钟，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那个叫自鸣钟，西洋人做的，上好发条它就会自己走。”康熙笑着解释道。

瑶光拿着那个小铜钟爱不释手，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最终只挑了两件——那架小望远镜和那只八音盒。她把剩下的放回去，乖巧地道：“孙女儿就要这两个就够了，剩下的皇玛法留着赏别人吧。”

康熙看着她这副不贪心的模样，心里对这个孙女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他挥了挥手，让李德全把剩下的东西收回去，又对瑶光道：“好了，拿去玩儿吧。往后要是有人再凶你，你就让人来告诉皇玛法，皇玛法替你做主。”

瑶光抱着八音盒和望远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诶”，又规规矩矩地给康熙行了个礼，这才欢欢喜喜地跟着宫女出去了。

看着瑶光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康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望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绿的枝桠，沉默了很久，忽然对李德全说了一句：“德妃最近，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李德全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康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书，翻了两页，便又放下了。他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想着什么德妃最近德妃动作，还有在西北的老十四，看来是自己的举动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有机会啊，或许自己还早做些决定了。

康熙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幽深，望着殿外那片春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