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失控的力道只维持了一瞬,便像是烫到一般骤然松开,留下颈后一片火辣辣的触感,和几个清晰的、泛红的指印。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撑在镜面上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他后退了一步,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距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可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更浓重的、破碎的绝望。
马嘉祺没有再看她。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周身那骇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荒凉。
他输了。一败涂地。他以为的守护,成了推离她的枷锁。他压抑的情感,成了灼伤彼此的烈焰。
马嘉祺“好……很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沙哑。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之前的任何情绪都更让林幺圆心惊。他看着她,目光掠过她颈后那明显的红痕,掠过她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最终,落在那个安静的藤篮上。
马嘉祺“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马嘉祺“……那就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他没有再说任何责备的话,没有再用小叔的身份施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永生难忘——有痛楚,有不甘,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决绝的意味。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停留,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地透出一种孤寂萧索。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
化妆室内,只剩下林幺圆一个人,和她急促未平的呼吸,颈后火辣辣的刺痛,以及……心头那莫名空掉的一块。
她赢了这场对峙,守住了自己的心意。
可为什么,看着他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会这么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冽又绝望的气息,林幺圆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妆造和心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今天的表演。
剧院的舞台,灯光渐暗,又缓缓聚拢。一束清冷的追光,如同月华,落在舞台中央那抹纤细洁白的身影上。林幺圆已然褪去了化妆室里的惊慌与争执留下的痕迹。
她站在光晕之中,微微垂着头,芭蕾舞裙的纱层如同绽放的花瓣,勾勒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和修长柔韧的肢体。
墨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露出线条优美如天鹅的颈项,那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点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痕,此刻在灯光下,竟像是一枚暧昧的、破碎的装饰。
音乐起,是一段空灵中带着挣扎,最终归于宁静与力量的现代芭蕾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