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清晨凉飕飕的,风从草尖上滚过去,带着露水的湿气。成才打水的时候往盆里多兑了些热水,温乎乎地扑在脸上,激得人精神一振。
那边马小帅正蹲在行军灶旁边添柴,烟熏得他直眯眼,甘小宁在边上切罐头,刀工粗糙得很,肉块大小不一。高成站在两人身后,抱着胳膊,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也没再骂人了。
袁朗倒是悠闲,靠在一顶帐篷边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也不知道里面是水还是茶,一口一口地抿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成才这边瞟。
成才洗完脸,把毛巾搭在绳子上,走过去蹲下,接过甘小宁手里的罐头刀道:“还是我来吧。”
甘小宁如释重负地让开,搓了搓手:“成才,你这刀工比我强多了,还是你来吧。”
成才没说话,手下动作利落,罐头肉切成均匀的薄片,一片片码在盘子里。马小帅在边上看着,忍不住小声跟甘小宁嘀咕:“这成才,还真是什么都会。”
“废话。”甘小宁也小声回道,“没这么优秀,你以为会让这么多人惦记着吗?”
许三多也凑过来了,蹲在成才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成才被他看得不自在,斜了他一眼:“三呆子,你看啥呢?”
“看你切肉。”许三多老老实实地说道,“切得真匀。”
成才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一个老A,连个肉都切不匀?”
许三多挠挠头,没接这话。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了口:“成才,我昨晚说的那事儿,你再考虑考虑呗。”
成才手一顿,眼皮都没抬:“吃你的饭。”
“还没开饭呢。”许三多认真地说道,只是这话,直接把成才给气得直咬牙,这一根筋的呆子,这一根筋的呆子……
甘小宁和马小帅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端着粥锅走远了。高成和袁朗那边也听见了,一个装作没听见,一个却端着搪瓷缸子慢慢走过来。
“成班长,”袁朗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许三多跟你说啥了?”
成才把切好的肉码整齐,头也不抬的胡诌道:“他让我回家好好种地呢。”
“才不是呢!”许三多一听这话,瞬间站了起来,结果手里就被成才塞了一个罐头,“吃你的吧,没事儿干就去喂喂小黑和大黄!”
“成才……”许三多再次开口,可话刚出口,人就被成才往前推了两步,许三多看了一眼成才,又看了一眼袁朗,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队长的口才,遂点了点头,就拿着罐头喂狗去了。
看到许三多离开,袁朗也没阻拦,只是哦了一声,这才又看向成才,等待他的下文,结果成才却又去切罐头去了,这才不得不再次开口道:“那你怎么想的?”
成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还能怎么想,等退伍之后,不种地还能干什么?”
“难道,你就不想继续留在部队吗?”袁朗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劝,就是单纯地、认真地,想听听他的答案。
成才垂下眼,把罐头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没怎么想。我在五班待得挺好的,等时间到了,该退伍就退伍,毕竟,我爹年龄也不小了,我家不像许三多家里那样,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
“五班是好。”袁朗点了点头,十分认可成才的想法,可一想到昨晚的那噩梦,就觉得还是再劝劝为好,“可你在这儿,不觉得屈才吗?”
这话说得直白,成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袁队,我一个被老A退回来的人,有什么才可屈的?”1
都是袁朗造的孽
袁朗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呢,高成的声音就从后面插了进来:“吃饭吃饭,都蹲那儿干嘛呢?粥凉了。”
成才应声站起来,端着肉片往行军灶那边走。袁朗蹲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三多此时也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袁朗:“队长,成才他……”
“我知道。”袁朗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来:“不急。”呵呵~他就不信了,一个南瓜而已,他就不信了,A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