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成才没说话,其实他在二人醒来的时候,也醒了。毕竟在老a训练了三个月,若是这么大的响动还没醒,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的成绩了。
只是,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个成才——那个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是中校军衔的成才。那个人不会在这儿躺着想退伍以后干什么,那个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他一步一个脚印,以26岁的年纪,就已经升到了如今袁朗的高度,甚至未来还会更高。
可他不一样。
他不是那个人。
“睡吧。”成才对自己说,“明天还要带着大家继续训练呢。”
虽然这么说,可成才却还是睡不着。他闭着眼,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起刚进部队那会儿,就是想进最好的连队,然后他进了猛虎一般的钢七连,之后,想当狙击手,想当兵王,想出人头地,想好好的待在部队里,为此他甚至抛弃了曾经的队友,曾经的连队。
可好像因此,他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有了。
后来去了老A,发现那里的人个个都比他强,他又想证明自己,可惜,再次事与愿违。再后来被退回来,他想的是怎么把五班带好,怎么让这帮散兵游勇有个兵样,这样,自己就算是走,也能安心了,至少,自己不是一事无成不是吗?
可现在呢?五班已经大变样了。许三多也好了。他好像突然没什么可操心的了,然后就发现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奔的了。
他闭上眼,记忆里那个成才的脸又浮上来。那个人站在航母甲板上,身后是广阔的大海,海风把军装吹得猎猎作响,之后又站在空军基地,看着自己研发的飞机升空。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记忆,倒像……
像什么,像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
迷迷糊糊间,他慢慢睡着了。
———
睡着之后,成才也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广场上,四周都是穿军装的人。他低头看自己,也穿着军装,但不是现在这种,是那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笔挺的、深色的,肩膀上扛着星星,一眼就知道军衔不低的军装。
突然有人叫他。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里面穿着军装,外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冲他招手。“成才同志,过来看看这个。”
梦里的他走了过去。就看到老人面前有一个很大的模型,形状像船,又不完全像。上面平平的,停着很多小飞机。
“这是我们最新的设计方案。”老人的声音很激动,“有了它,我们的海军就能走得更远了,你来看看,这设计方案如何?”
成才盯着那个模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他认识这个东西,是航母。
他伸手想摸一下,只是手指还没碰到,画面突然就碎了。
成才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耳边传来愤怒的声音,仔细去听才发现居然是高成的声音,只是大清早的,怎么就好像在训谁?袁朗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
成才赶紧坐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真是失误,扭头发现许三多还在睡,且睡得还很沉,被子蹬开了一半,这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老A出来的。
真想着,成才不由得发起了呆,只是本想放空一下脑子,可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模型,那个老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记忆里的成才就是干这个的,他本以为自己仅仅是羡慕对方,可没想到,居然还会受到他的影响。
“成才?”听到有人喊他,成才转过头,这才发现许三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疑惑的看着他呢。
“你哭了?”许三多有些难以置信。
听了这话,成才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脸,还真是湿的。只是,他怎么会承认,“没事。”他抹了一把脸,解释道:“做噩梦了。”
“哦。”许三多没多问,坐起来开始叠被子,几下的功夫,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就在他的手下成型了。
成才看着他,忽然道:“三多。”
“嗯?”许三多回头,疑惑地看向成才,“咋啦?”
“你在老A……开心吗?”成才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口问道。
许三多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心。”他眼神真挚,“虽然累,但是开心。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成才没说话,如今连许三多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了,可自己却还在迷茫,真是……
许三多把被单拉平整,这才转头看向成才,眼睛亮晶晶的道:“成才,你也来老a吧。”
成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三呆子,叫你呆子你还真就这么呆呀,老a是你想进就进的吗?我还是继续待在五班吧,我想等退伍回家陪我爸了。”
“可是成才,你的枪法那么好,”许三多言语之中满是不赞同,“队长其实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兵。你再来考一次,肯定能留下来的。”
成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得道:“再说吧。”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因为他知道,对付许三多这种一根筋的呆子,你和他对着干,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与其让自己难受,还不如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这呆子以为自己有希望了。
两个人收拾好走出去的时候,高成和袁朗已经指挥着马小帅、甘小宁几人开始做饭了,锅里煮着稀饭,旁边放着几个罐头,很明显这就是大家的早餐了。
“洗把脸,吃饭。”高成头也没抬,声音硬邦邦的。
成才应了一声,去打水洗脸。至于是谁惹了连长,嗯,连长会自己哄好自己的,再不济,他身边的两个红人儿也会去哄的,他还是老老实实洗漱吃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