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六十五章 归途

　　一、囚笼

　　星斗大森林深处，那座湖心宫殿里。

　　马小桃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湖面。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留下几道涟漪。

　　很美。

　　但她不想看。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五年？六年？她记不清了。

　　每天，有人送来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衣服，最柔软的床铺。她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除了自由。

　　除了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他的手，摸过他的脸，抱过他的腰。

　　现在，只能摸着冰冷的窗框。

　　门开了。

　　碧姬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马姑娘，该喝汤了。”

　　马小桃没有回头。

　　“放着吧。”

　　碧姬把汤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

　　“又在想他？”

　　马小桃沉默。

　　碧姬叹了口气。

　　“马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在这里，什么都有。回去，有什么？”

　　马小桃终于回头，看着她。

　　“有他。”

　　碧姬愣住了。

　　马小桃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有他就够了。”

　　二、消息

　　那天晚上，马小桃听见了两个守卫的对话。

　　“听说了吗？那个人类又来了。”

　　“哪个？”

　　“就那个霍雨浩。五年前来过一次，被打跑了。现在又来了。”

　　马小桃的心猛地揪紧。

　　“结果呢？”

　　“还能结果？主上亲自出手，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跑了。”

　　“啧啧，也是条汉子。九十九级，敢跟主上叫板。”

　　“可不是嘛。听说主上也受了点伤，闭关养着呢。”

　　马小桃靠在墙上，眼泪流下来。

　　这个傻子。

　　五年了，还是这么傻。

　　九十九级就敢来？帝天是八十万年，你才九十九级，怎么打？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眼泪止不住。

　　担心。

　　心疼。

　　想他。

　　三、枯萎

　　从那以后，马小桃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还是吃最好的，喝最好的，睡最好的。

　　但那些东西，好像都失去了味道。

　　她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沉默。

　　碧姬每天来看她，每天叹气。

　　“马姑娘，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马小桃看着她。

　　“垮就垮吧。”

　　碧姬皱眉。

　　“你这是何必？”

　　马小桃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你不懂。”

　　碧姬确实不懂。

　　她活了几十万年，从未爱过谁。

　　但她看得出，这个女人，心里只有那个人。

　　一个月后。

　　碧姬例行检查马小桃的身体。

　　然后，她愣住了。

　　“马姑娘，你……”

　　马小桃看着她。

　　“怎么了？”

　　碧姬放下手，表情复杂。

　　“你的身体……那个东西，没有了。”

　　马小桃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碧姬犹豫了一下。

　　“就是那个……每个月都会产出的细胞。现在没有了。”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是吗？那挺好的。”

　　碧姬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小桃点头。

　　“知道。我没有价值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没有价值，就不用被关着了。对吧？”

　　四、决定

　　帝天的宫殿里。

　　碧姬站在帝天面前，汇报着马小桃的情况。

　　“主上，她的身体……不再产出那种细胞了。”

　　帝天皱眉。

　　“原因？”

　　碧姬摇头。

　　“查不出来。身体是健康的，魂力也被封印着。但就是……没有了。”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熊君在旁边开口。

　　“主上，既然没有价值了，还留着干嘛？”

　　紫皇也点头。

　　“是啊主上，杀了算了。”

　　碧姬摇头。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碧姬深吸一口气。

　　“她这五年，为我们产出了十几颗细胞。十大凶兽，都有了后代。这份功劳，不能抹杀。”

　　她顿了顿。

　　“而且，她一直好好的，没闹过，没逃过。我们答应过，不伤害她。”

　　帝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放她走。”

　　熊君愣住了。

　　“主上？！”

　　帝天抬手。

　　“没有价值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放她回去，还能让那个人类欠我们一个人情。”

　　他看着碧姬。

　　“你去办。”

　　碧姬点头。

　　“是。”

　　五、释放

　　那天清晨，马小桃被带出宫殿。

　　湖面上，雾气弥漫。

　　碧姬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套火红色的衣裙。

　　“马姑娘，换上吧。送你回去。”

　　马小桃愣住了。

　　“回去？”

　　碧姬点头。

　　“对。回你该去的地方。”

　　马小桃看着那套衣裙，眼眶慢慢红了。

　　那是她被抓走时穿的款式。

　　她接过，换好。

　　碧姬看着她。

　　“马姑娘，这五年……对不住了。”

　　马小桃摇头。

　　“不怪你。”

　　碧姬笑了笑。

　　“走吧。他应该等急了。”

　　她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马小桃，向森林外飞去。

　　六、重逢

　　星罗帝国边境。

　　霍雨浩站在一处山岗上，看着远处的森林。

　　这五年，他无数次站在这里。

　　等一个奇迹。

　　今天，奇迹出现了。

　　远处，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正在向这边飞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

　　马小桃落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霍雨浩抱着她，浑身发抖。

　　“小桃……小桃……”

　　马小桃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霍雨浩……你这个傻子……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

　　霍雨浩摇头。

　　“不能不來。”

　　他低头，看着她。

　　五年了。

　　她瘦了，白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回来了就好。”

　　马小桃看着他。

　　他老了。三十四岁了，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踮起脚，吻住他。

　　霍雨浩回应着她。

　　两人在半空中，紧紧相拥。

　　风从身边掠过。

　　阳光洒在身上。

　　五年。

　　终于回来了。

　　七、归途

　　回星罗的路上，马小桃靠在霍雨浩怀里，把这几年的经历一件件告诉他。

　　那些细胞，那些凶兽的后代，那些她听来的消息。

　　霍雨浩听着，心里又酸又疼。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马小桃摇头。

　　“没有。吃得好，住得好，就是……不能出来。”

　　霍雨浩把她抱紧。

　　“以后不会了。”

　　马小桃抬头看着他。

　　“你呢？这五年怎么过的？”

　　霍雨浩笑了。

　　“修炼。想你。再修炼。再想你。”

　　马小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贫嘴。”

　　霍雨浩摸着脑门，笑了。

　　“是真的。”

　　马小桃靠回他怀里。

　　“我相信。”

　　远处，星罗城的轮廓渐渐出现。

　　马小桃看着那座城，眼眶又红了。

　　“霍雨浩。”

　　“嗯？”

　　“我们回家了。”

　　霍雨浩点头。

　　“对。回家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马小桃闭上眼睛。

　　“好。”

　　八、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三十四岁。

　　九十九级。

　　五年了。

　　小桃终于回来了。

　　她被关在星斗大森林五年，被他们当成了生育的工具。

　　但她回来了。

　　回到我身边。

　　她瘦了，白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靠在我怀里，说着这五年的经历。

　　我听着，心里又酸又疼。

　　但我没有哭。

　　因为她在。

　　就够了。

　　远处，星罗城越来越近。

　　那是我们的家。

　　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