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第五十九章 试探

　　一、来访

　　又一个月过去了。

　　凤仪宫里，马小桃正靠在床头，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第七天了。

　　那熟悉的烦躁感还在，血也还在流。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到了这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

　　“娘娘，林医正来了。”宫女轻声禀报。

　　马小桃抬眼。

　　“让她进来。”

　　林素云提着一个小箱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娘娘，臣来送这个月的滋补品。”

　　她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盒精致的药丸和补品。

　　马小桃看了一眼，点点头。

　　“放那儿吧。”

　　林素云却没有立即走，而是在旁边坐下。

　　“娘娘这几天又不舒服了？”

　　马小桃靠在床头。

　　“老样子。”

　　林素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娘娘，臣有个不情之请。”

　　马小桃挑眉。

　　“说。”

　　林素云斟酌着开口。

　　“臣研究娘娘的身体这么久，始终找不到根源。臣想……多了解一些娘娘的过去。也许能从童年经历里，找到些线索。”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童年？我童年有什么好了解的？”

　　林素云小心地说：“比如，娘娘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得过奇怪的病？有没有……”

　　她顿了顿。

　　“有没有换过牙？”

　　二、牙

　　马小桃愣了一下。

　　“换牙？”

　　林素云点头。

　　“对。上次娘娘牙疼，臣就一直在想。娘娘说小时候会换牙，但大陆上的人都不会。臣想知道，娘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马小桃皱起眉头。

　　她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福利院，很多孩子，糖果，还有……

　　还有一颗一颗掉下来的牙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

　　“我小时候……确实换过牙。”

　　林素云的眼睛亮了。

　　“娘娘能想起更多吗？”

　　马小桃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有很多孩子……大家一起住……有个阿姨经常来送糖……我吃多了，牙疼……然后牙齿就松了，掉了……”

　　她睁开眼睛。

　　“后来，又长出新的。”

　　林素云若有所思。

　　“所以娘娘的牙齿，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这里的牙齿是出生就定型的，一辈子不换。娘娘的牙齿，会换一次。”

　　她想了想。

　　“那娘娘牙上的黑线呢？也是吃糖吃的？”

　　马小桃点头。

　　“应该是。”

　　林素云笑了。

　　“这个好办。牙疼可以拔掉，黑线可以钻掉，再补上合适的材料。臣回去就找，不会影响娘娘日常。”

　　马小桃看着她。

　　“你倒是对我的牙挺上心。”

　　林素云低头。

　　“臣职责所在。”

　　三、生育

　　沉默了一会儿，林素云又开口。

　　“娘娘，臣还有一事想问。”

　　马小桃看着她。

　　“说。”

　　林素云深吸一口气。

　　“关于生育的事。娘娘……是怎么想的？”

　　马小桃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怎么想的？”

　　林素云小心地说：“娘娘和陛下在一起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臣想知道，娘娘……急不急？”

　　马小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烦躁。

　　“生孩子干嘛？”

　　林素云愣住了。

　　马小桃看着窗外。

　　“像我小时候那样吗？生下来，养不起，扔给福利院？让孩子像寄生虫一样，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她的声音冷下来。

　　“反正孩子生下来，在哪里都能活。只有在子宫里的时候，才需要母亲。生出来之后，谁管？”

　　林素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小桃转头看着她。

　　“林医正，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个话题，我不想谈。”

　　林素云低下头。

　　“臣……明白了。”

　　她站起来，行礼。

　　“臣告退。”

　　她转身，匆匆离开。

　　四、收集

　　第八天。

　　林素云站在太医院的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昨天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像寄生虫一样……”

　　“在哪里都能活……”

　　“只有在子宫里的时候，才需要母亲……”

　　她突然想到什么。

　　如果，孩子真的可以在哪里都能活呢？

　　不是必须在子宫里。

　　如果在别的地方也能活呢？

　　她的手微微发抖。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当天晚上，她又悄悄拿到了凤仪宫送来的衣物。

　　那颗新的生命细胞，静静地躺在水晶皿里。

　　林素云看着它，喃喃自语。

　　“娘娘，您说孩子在哪里都能活。那臣就试试，到底能不能。”

　　五、融合

　　接下来的日子，林素云开始了秘密实验。

　　她没有再用霍雨浩的细胞。

　　而是找了其他家族的年轻男子——都是自愿的、不知情的、以为只是捐献一点东西的普通人。

　　她将那几份细胞，用同样的方法，注入马小桃的生命细胞里。

　　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都成功了。

　　十天后，每一颗都发育成了健康的胚胎细胞。

　　每一颗，都只继承了那位男性的气息。

　　马小桃的气息，全部消失了。

　　林素云看着那些胚胎，心情复杂。

　　但她没有停。

　　她在想，如果胚胎真的可以在任何地方存活——

　　那是不是，不一定非要母体？

　　是不是，魂兽也可以？

　　六、委托

　　半个月后。

　　星罗城，一处隐秘的酒馆里。

　　林素云坐在角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周明手下的探子头目，专门负责魂兽森林那边的情报。

　　“林医正，您找我？”那人低声问。

　　林素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这个，帮我带到星斗大森林。”

　　那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瓶，装着淡淡的金色液体。

　　“这是……”

　　林素云看着他。

　　“找一个温柔的、正在发情的母魂兽。把这个注入它体内。”

　　那人愣住了。

　　“注入魂兽体内？”

　　林素云点头。

　　“对。然后等着。如果成了，告诉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医正，这东西……不会出事吧？”

　　林素云摇头。

　　“不会。你照做就行。”

　　那人想了想，点头。

　　“好。我试试。”

　　他收起盒子，起身离开。

　　林素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在赌。

　　赌马小桃那句“在哪里都能活”。

　　七、成功

　　一个月后。

　　消息传来。

　　那头母鹿，生下了一个……人类男婴。

　　那探子亲眼看见的，吓得差点尿裤子。

　　母鹿生下孩子后，愣住了。它看着那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闻了闻，舔了舔，最后还是没有伤害他。

　　但那个婴儿，在森林里活不下去。

　　六个月后，他被一只路过的魂兽吃掉了。

　　林素云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

　　但她没有停。

　　她继续实验。

　　这一次，她直接用魂兽的精子，和马小桃的生命细胞融合。

　　又是一颗，两颗，三颗。

　　都成功了。

　　然后，她又让人带进了森林。

　　八、十年

　　十年后。

　　星斗大森林深处。

　　一对魂兽夫妇，生下了一个人类男孩。

　　不是普通的男孩。

　　他拥有人类的外形，魂兽的气息。完完整整，都是魂兽的力量。

　　他不需要渡天劫，不需要化形，一出生就拥有人类的形态。

　　消息传到帝天耳中。

　　他亲自赶来，查看了那对魂兽夫妇的记忆。

　　发现有一段记忆，被抹去了。

　　他们不记得那个注入胚胎的人类。

　　帝天震怒，但更多的是震惊。

　　如果每一个魂兽后代，都能拥有人类的形态——

　　那天劫，就不再是威胁。

　　化形，不再是唯一的路。

　　成神，也有了新的可能。

　　他开始追查源头。

　　九、霍雨浩

　　十年后。

　　星罗帝国已经几乎统一了大陆。日月帝国还在顽强抵抗，但败局已定。

　　霍雨浩九十三级。

　　马小桃九十九级，距离封号斗罗，只差一步。

　　两人站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快结束了。”马小桃说。

　　霍雨浩点头。

　　“快了。”

　　马小桃靠在他肩膀上。

　　“打完仗，咱们去哪儿？”

　　霍雨浩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马小桃笑了。

　　“随便。有你在就行。”

　　霍雨浩也笑了。

　　他把她抱紧。

　　“那就随便。”

　　夕阳如金，洒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他们不知道。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帝天，已经找到了源头。

　　十、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二十九岁。

　　九十三级。

　　小桃九十九级，马上就是封号斗罗了。

　　大陆快统一了。

　　只剩日月帝国还在抵抗。

　　快了。

　　快了。

　　打完仗，我们就能过安稳日子了。

　　我这么想着。

　　但我不知道。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小桃，会被抓走。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第五十九章 完）